元道月接过,将它在元曜面前展开,说道:“看看。”
元曜随意瞥了一眼,忽然目光一顿,神情有些异样。
元道月没有注意到元曜的愣神,她皱着眉道:“怎么又有什么九叶玉霄花?”
“有?”元曜注意到皇姐说的话,低声复述了一遍。
元道月解释道:“三年前你昏迷不醒的那次,就是冲虚真人献上了九叶玉霄花给你服下。”
元曜笑了笑,没有放在心上。
侍女小心翼翼地道:“孙御医说,这九叶玉霄花极为难寻,却是至关重要的药引。”
元道月将医方放了回去,漫不经心地道:“这不怕,只要是陛下要的,不怕没有。”
上次根本不需要她命人去寻找,正阳宫就自己献上了。
侍女退下,元道月转头看向元曜,瞧见他神情恹恹,不禁关切开口:“眼睛还难受?”
元曜摇头,脸色依旧苍白,元道月心中怜惜更甚,温声道:“依我看,不如尽早回长安,你本就受不住长途奔波。”
移驾洛阳的缘由令人挑不出错处,元道月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。
她总觉得除去这些理由,一定还有一个原因让元曜执意如此。
元曜避而不答,“皇姐早些回宫吧,要变天了。”
元道月一愣,随即看向窗外,原本还算明媚晴朗的天空,忽然阴沉下来,乌云厚重,积蓄着雨水。
啪啪啪啪啪。
雨珠激烈地打到这座狭小的灯亭上,柱子上的红漆已经黯淡,在乌黑的雨夜里,显现出一种陈年的血污。
灯亭内,谢柔徽跪坐在地,忽然产生一种念头:这座灯亭马上要倒塌了。
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,立刻甩了甩头,专心致志地在长明灯前诵经。
这三年,她很少回洛阳,自然也很少来这座亭子。灯亭内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气息,令谢柔徽有些不适。但她还是静下心来,默念经文,这毕竟是师父的嘱托,这是她从五岁到十五岁一直坚持的事情。
谢柔徽望着那簇明亮的焰火,忍不住弯了弯眉眼。整整十年,她为一个从未谋面的人祈祷健康长寿。仿佛不知不觉,她们冥冥之中有了联系。
长明灯上下两间灯室,四门四窗紧闭,分别供奉着两个木牌,将它们束之高阁。
这两个木牌,分别刻着她和另一个人的生辰八字。
从前她很不喜欢来这座灯亭。可现在,谢柔徽忍不住想,这三年,另一个木牌的主人过得还好吗?
正当她兀自出神时,一道巨大的雷声打响,打断了她的思绪,谢柔徽回过神来。
耳边只听见了拍打在灯亭四周的雨声,感受到房梁隐隐的震颤,仿佛茫茫宇宙,只剩下这座灯亭,和身处在这座灯亭里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