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则月。”
孙衡叩首,战战兢兢,说话间后心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御医们都退了出去。富丽堂皇的寝殿内,坐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三口,针落可闻。
太后的目光从元道月的脸上挪开,移到了元曜的脸上。
元曜半倚在床头,脸色没有一丝血色,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凤眼低垂,眼睫微微颤抖,昭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“天底下不怕再找出第二株玉霄花,不如以哀家的名义要回来,暂解燃眉之急。”
太后缓缓道:“日后再派人寻找,重新送还,可好?”
这话说得有理有据,情真意切,处处都为元曜着想。
元曜闭眼,侧脸凌厉,却带着淡淡的疲倦。
“朕明白。”
翻遍史书,从未有过双目失明的帝王。
若是他明白,他应该立刻派人去玉真观将九叶玉霄花取回。
然而,眼前却浮现她哭泣时的神情,和昨日离开玉真观时,冰冷的眼神。
若真是这么做了,她今生今世不会再原谅他了吧。
只是想想,元曜便如鲠在喉。
他道:“让朕再想想。”
元道月开口欲劝,就在此时,内侍进来禀报:“陛下,几位大人已在殿外等候。”
原来是午时了。
想来琉璃瓦应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,大殿之上如同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光,亮得惊人。
然而,他眼里却漆黑一片,如同最深沉的夜,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。
元曜声音没有一丝起伏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◎还你◎
陛下今日极为不悦。
元曜的声音平静,落在大殿之上,平静得毫无波澜。更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,更像是崩到极致的琴弦。
在殿内议事的臣子们,皆在心中闪过这个念头,愈发的战战兢兢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陛下登基不久,但心智谋略却是有目共睹,不是可欺之主。
甚至比起先帝,更加的进取,更加的雄心勃勃。
元曜也察觉到宫殿内沉闷的气氛,却微微一笑,只当不知。
他今日没有与臣子同坐,而是隐在珠帘之后,居高临下。
元曜的双眼看不见事物。然而,坐在玉阶之下的臣子同样也看不见他的神情动作。
一道珠帘,犹如天堑,隔开了君臣之间的界限,以及更加隐晦的权力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