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修为已满,”清玄真人深知言素脾性,知她不会轻易收下此上等法器,只好如实告知,“为师卜了一卦,算出你天劫将至。若想顺利渡过此劫,需即刻下山,一为斩除妖物,二为入世修心。”
此话一出,言素果然面露迟疑,云舒真人趁机插了一嘴。
“有了这枚信物,下山后遇到同道中人,若需帮助,亮出即可。万有不测,这枚玉佩,也能保你一命。”
“清玄师妹为了你,苦求我多日,我才答应将玉佩相赠,言素师侄,你不会不领情吧?”
玉佩触手生温,言素更觉万分烫手:“可是…”
“哎呀,没什么可是,你收了就是!”
云舒真人观察着师妹越发凝重的脸色,恨不得替言素将玉佩揣兜里。
因她这师妹自修行以来,只收过言素这一位徒弟,将言素爱护的跟什么似的,偏言素又是块认死理的木头,严格遵照门规礼法。
如今,这代表掌门身份的信物,对于言素来说,不是宝贝,倒像是一块烫手山芋。
“言素!”
清玄真人陡然严厉的一声呼唤,吓得云舒真人都打了个激灵。
“你还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一课?”
言素不敢有半刻迟疑,清玄真人鲜少对她发脾气,她知道师傅的用意,攥紧了玉佩:“记得。道者,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。”
“正是。”
清玄真人语气逐渐缓和,“你天资聪颖,得我真传,虽是道观里最年轻的弟子,修为却是最高的,此次下山,既是历练,也是使命。”
好在没有真的吵起来,云舒真人舒了口气,否则两个犟脾气,她帮谁才好呢。
转身望向殿外的群山,将怀中的拂尘挥了一下:“去吧,收拾行装,即刻下山。言素师侄,切记,‘三不算’,更不可动心。否则——天道必逞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言素跪地叩首,同二人拜别后便回屋收拾起来。
收拾行囊时,言素的手一直发抖,道袍、经书、法器等等,这些陪伴她二十余载的物件,此刻却显得越发陌生。
言素摸了摸镜边的发簪,这是清玄真人收她为徒那日,用桃木亲手所制而成,簪尾还刻着她的道号。
待收拾得差不多了,言素才去同师姐们拜别。
“放宽心,有危险一定要给师门报信。”
大师姐若兰有些放心不下,言素是她看着长大的,虽天赋最高,却也最是要强。
其余师姐们也都万般不舍,但下山历练是每位修行之人必经之事,除了嘱咐言素照顾好自己,别无他法。
“会的。”
言素简单地应了一声,不是她冷漠,更不是同诸位师姐们不亲,而是她生性如此。
加之清玄真人严格的教导,言素自小待人便这般,师姐们了然于心,自不会与她们最宠爱的小师妹计较。
言素转身踏上青石小径,缓缓向山下走去。
她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仿佛与山间的灵气融为一体。
清玄真人站在道观前的古松下,远远地目送着,唤了声:“言素!”
言素回头,清玄真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,嘱咐了一句:“务必坚守道心!”
“师父放心,弟子定当谨记教诲,不负师恩。”
清玄真人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云舒真人也守在一旁,望着言素的背影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茫茫的山雾中。
这是言素第一次下山,直到走出山门,她才回头望去,发现清玄真人与云舒真人的身影早已看不清,就连清门观的轮廓也若隐若现。
山风拂过,带来阵阵松涛,像是在为她送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