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雪鸣仔细清洗着锯齿,注意到锯子边缘的编号:psnl-21。
这把锯骨机的外观明显不同于其他器械,廖雪鸣记得是魏执岩从原先工作单位带过来的,十分珍视它。前些年民政部统一采购新器材,也没有将其置换。
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回头看向正在整理福尔马林液的男人,“魏哥,你认识于海洋吗?”
魏执岩手上动作一顿,又继续倒着溶液,“怎么了?”
“他是我上次出差协助的法医,在市检署工作,说是你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一声嗤笑传来,他声音低了些:“没印象了。”
听此,廖雪鸣便没再多问。
工作结束后,廖雪鸣洗完澡换了身便服。回办公室时魏执岩已经在等他了,说中午带他去草原餐馆吃饭。
将近一个月没去过,廖雪鸣也很想念那里的食物,“魏哥,我请你,这个月发了很多奖金。”
其实是借调边岭村的出差费,检察署以奖金的形式打入了工薪账户。
魏执岩拍了拍他还有些潮乎乎的头顶,“留着自己以后用。”
他向下瞥到廖雪鸣脖子里的刺青符号,说:“领巾呢,戴上。”
草原餐馆在长暝山脚下,离殡仪馆最近的一家社会餐厅。
老板兼厨师是蒙古人,做得一手正宗好菜,且量大实惠,生意红火。
见魏执岩领着廖雪鸣进门,老板笑着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:“今天下班得早,没出门跑任务去——”
“没,这两天不忙,轻快轻快。”
魏执岩笑着回应,点了常吃的老三样。
这店来得次数多了,难免眼熟,老板打听起工作单位来。
做他们这一行的,不好说在殡仪馆工作,免得惹得周围人不高兴,便谎称自己是电业局的电工,在附近修修电箱。
一份煎饼五块,一碗羊肉汤面六块。廖雪鸣最喜欢的是免费供应的热咸奶茶,每次来都要喝上两三碗。
菜全部上齐,魏执岩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来,随口问:“你和那个姓陆的检察官,经常联系么?”
“不联系,我没有他的电话。”
“那他来找你说什么了?”
给张局长已逝的儿子入殓的事情,马主任已经在会上说过了。以为是他没注意听,廖雪鸣又重复了一遍。
而魏执岩似乎不满意,继续问还有没有说别的。
廖雪鸣缓缓摇头,霎那间又想起高兴的事情,脸颊微微泛红,“我带陆检察官见我的朋友们了。”
“你啊。”魏执岩长叹口气,“太容易相信别人了,你不会以为他是什么好人?”
“陆检察官,不是坏人。”
路易十六和维纳斯占用冷柜时间太久,家属又一直拖欠费用。先前马主任总是想征求上级意见火化处理,或者转去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