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炡看着他的侧脸,问:“那应该是什么样的?”
没等廖雪鸣说,他替他回答:“肇事者的家人良心发现,交齐补偿金,双方大和解。你替她做一双手臂,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,就像所有结局圆满的童话故事。”
然而现实不是童话,撕开封建迷信的伪装,底下是百拙千丑的私欲与利益。
廖雪鸣又何尝一点也不明白?
他问检察官,“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该认清现实?”
本以为会听到和魏执岩相同的答案,陆炡却说:“不会。”
“人之所以诟病纯粹的理想主义者,是因为他们活不成这样,所以要否定或者毁灭。”他眼底温柔了些,轻拍了下廖雪鸣脏脏的脸蛋,“你什么都不用改变,这样就好。”
大概陆炡真的戒了烟,廖雪鸣闻到他袖子上纯粹的木质香,不再掺杂呛人的烟草味。
他回忆起刺槐林还未被烧毁,躲在树下午睡时的惬意;又回忆起冲动拿剪刀刺向闹事者,被拥在怀里时的感觉。
廖雪鸣现在才意识到,原来他真的很想念那片刺槐林,也很想念检察官的拥抱。
他抿了抿唇,看向对方,小声说:“陆检察官,我现在有一个不礼貌的请求。”
陆炡挑眉,“有多不礼貌?”
“我两天没有洗澡了,也没换衣服。身上很脏,还在停尸柜躺了很久,虽然消过毒,可是——”
陆炡止住他的长篇大论,“说重点。”
“您能不能像那天夜里一样。”廖雪鸣向前倾了倾身体,眼神赤诚又渴求:“再抱一抱我?”
而检察官没有丝毫犹豫,将人拥入怀。
一只手轻拍着廖雪鸣的后背,似在哄他:“辛苦了,我的小朋友。”
他只相信自己
煮得软烂的羔羊肉,蘸上绿色韭菜花酱,被林景阳整块填进嘴里,他朝餐馆老板竖了大拇指,“名不虚传。”
老板笑得憨厚,右手放在胸前,颔首表示谢意。
菜上得差不多了,全靠林景阳自己消灭,陆炡拢共喝了一口咸奶茶,两口矿泉水。
林景阳把盘子往对面挪了挪,“羊肉能吃吗?真挺不错的。”
见检察官没有动筷子的意思,他也不多劝,边搅拌焖饭边说:“现在像廖老师这么纯粹的人真少见了,没爹没妈的,他一个人怪不容易”
今天中午在殡仪馆,陆炡领着廖雪鸣出来的时候,真是把他吓了一跳。
一直觉得这小伙子已经够瘦了,居然还能再瘦成那副样子,侧面看脸颊都凹进一块。
身上灰扑扑、皱巴巴,拘谨木讷地跟在检察官屁股后头,让他幻视短视频里面被好心人捡到的流浪猫。
就差一段煽情的bg,还有一句“妈妈比死神先到”。
不对,应该是“爸爸比死神先到”。
想到这儿,林景阳没忍住笑出声,鼻腔喷出两个米粒飞到检察官的餐盘里。
陆炡: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