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星的画面变得清晰,原来从前的他,也是会说这种话的人。
现在想来,也许闻珏根本不是诚心诚意地同他探讨,而是想点一点自己别太过极端。
看来最后是失败了,陆炡不禁自嘲轻笑。
“陆检?”林景阳在他面前晃了晃手,唤他回神:“咱要不要进去拜一拜”
拉着木推车的老人已经进了寺庙,院中央升起缕缕青烟,盘旋而上,消散在灰色天空。
陆炡收回视线,伸手按住车门的关窗键,隔绝车外一切,果断利落道:“不去。”
无论是曾经自诩高高在上,傲慢自负的陆检察长;还是居身于黄土沙地,听人差遣的小检察官。
丢掉面子,丢掉地位,丢掉什么都好。
但不管是哪个陆炡,永远不会向外寻求结果,更不会被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定夺结果。
他只相信自己。
林景阳也是随口一提,既然不去便启动车回家属院。
进了地下车库,检察官助理欲言又止,有个事他纳闷大半天了。
今天中午见廖雪鸣一副萎靡颓废的模样,林景阳便识趣地没提出门吃饭。
结果临走时陆炡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,眼看着就来精神了,耷拉着的头也抬起来了。
他重重地点头,对检察官说:“我相信陆检察官。”
陆炡那几句话的“话疗”功效,快赶上马丁路德金《我有一个梦想》的演讲了。
林景阳实在好奇,最后终于忍不住八卦地问:“哎陆检,在殡仪馆临走的时候,你跟廖老师说什么了,他到底相信什么啊?”
只见陆炡皮笑肉不笑,薄唇轻启: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连姐姐都不能告诉啊?”
陶静呶了呶嘴,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廖雪鸣的碗里。
见她不高兴的模样,廖雪鸣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选择摇头。
“神神秘秘的。”又剥了几只虾,陶静还是不肯放弃,“陆检到底说什么了,鸣儿你就和我说一句,一句行不行?”
“真的不行。”
廖雪鸣小声含糊,紧着扒完碗里的饭,说去工作了。
看他撂下筷子便蹿没了影儿,陶静“哼”了一声,收拾着桌子上的饭盒,小声吐槽:“才跟人家好几天,就比我近了。”
又想到廖雪鸣能这么快振作起来,还得归功于陆炡。她叹了口气,心里升起几分感激,喃喃道:“希望以后这孩子别再遭罪了”
晚上没有需要入殓的遗体,廖雪鸣也没闲着。
开了台灯,坐在工作台前调黏土颜色,把硅胶皮剪裁成衬手的尺寸。
做着做着,反应过来时手上的黏土已经捏成了一只手臂——曾经替维纳斯构想过的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