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自觉被她欢快的情绪感染,林景阳笑道:“又不是陆检的小跑,坐我这破车还这么高兴?”
“什么豪车破车的,能送我回家的就是好车。”
小陈边说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,又开始看案件相关的文件。
林景阳感叹一声,“真羡慕你啊。”
“有啥可羡慕的?”
“羡慕你学历好,又年轻,未来一片光明啊。"他顿了顿,“还有陆检,其实人家就比我大了四岁,怎么我就差这么多,不管是工作能力上、态度上、行动力上、思想见解上”
“行了行了。"小陈打断他,“别这么悲观,你和陆检还是有共同点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,什么共同点?”
“都是大龄剩男。”
“我就该把你从车上扔下去。”林景阳咬牙切齿地开玩笑,随后又问:“陈儿,当初你为什么把志愿填这里,以你的分数应该能去更好的地方。”
“离家近,我姥姥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了,想多陪陪她。"小陈瞄了眼后视镜,看到他情绪似乎不太对,关了电脑,轻声问:“林哥你呢,为什么想当检察官?”
听此,林景阳没立刻回答。
回忆起数月前第一次去永安殡葬时,陆炡说的那句——别把自己的职业高尚化,用不着你惩恶扬善。
他苦涩地笑,缓缓道:“我爸以前是派出所的民警,在我十岁那年因公殉职了。受他影响,从小就对这行很憧憬。可我先天身体素质一般,报不了警校。后来又学法,奈何脑子也不够,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检察官助理。”
“说出来不怕你笑话,几年前进检署对着旗徽发誓时,我心里想的是:我一定要为普通百姓伸张正义。”他语调低了些,“像我爸一样,就算死也不怕。”
小陈愣住了,想找出林景阳开玩笑的一丝痕迹。
可是她没有,反而从那张平日里温和善良的脸上,看到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。
陆炡靠在椅背,将头颅照片对光举起,久久注视。
脖子切断的横截面,平整得如机器切割。足以窥见行凶者近乎变态的冷静,亦或者对受害者的憎恨。
恨到不像是在切割人,而是一头牲畜。
憎恨
陆炡微微眯眼,坐正身体重新拿起二十年前的卷宗资料。
实施犯罪时刘处于发病期,无刑事责任能力。即使后续康复,并不会转为服刑。
假若退一步讲,此案的刑事追讼期最高为二十年。距离终审审判之日,满打满算到现在是二十年。
从各个方面来说,刘志彬差一点要成为“自由之身”,此时头颅却被割下。而选择快递方式送至家属的方式,似乎有意泄恨和报复。
或者说向这个社会,宣战。
目光定格在受害女记者的资料,陆炡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