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隔壁柜子储存遗体时不慎沾到,地方不明显一直没能发现。
他用消毒液打湿抹布,又把整个停尸柜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回去工作。
休息室的门被叩响,警员开门探出小半个身子:“陆检,于法医已鉴定完毕,叫您过去。”
陆炡掳起袖口,法医病理鉴定从开始到结束,表盘只走了一遭。
到解剖室后,果然预感般地看到于海洋沉重紧绷的脸。
他接过刑事照相员递来的数码相机,一张一张翻看鉴定过程记录,很快到了头。
陆炡晃了晃相机,慢悠悠道:“专门请你过来,就做了这点工作,还不够借调费的。”
“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开玩笑。”
“缓解一下紧张气氛而已,别那么认真。”
他走到法医身边,双臂环抱交叠,一齐盯着这具正对二人的头颅。
双方沉寂良久,于海洋先开口,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,才把我从市里火急火燎地叫来?”
陆炡摇头,“一半是心里有个未成形的影子,另一半是直觉。”
闻言,于海洋自嘲一笑,“好一个直觉。”
脸上又瞬间没了笑,严肃平稳道:“切割头部的工具是锯骨机,根据骨头磨损程度和留下的锯齿痕迹,可见不是普通锯子,而是专业的人体锯骨机。"
陆炡跟随于海洋的视线,落在旁边桌上法医带来的解剖工具。
其中一把银色锯骨机此刻尤为显眼,边缘刻着编号:psnl-20
于海洋微不可闻地轻叹,“锯齿密度太过熟悉,我一眼就能看出和我使用的是同一型号的锯子。”
“psnl-20。”检察官稍作停顿,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这是政法大学的英文缩写。”
于海洋闭眼点了点头,“二十年前,我们那一届的专业班,一共有二十一名学生。学院为每个人提供了一套解剖工具,刻上了属于自己的编号。”
陆炡敛了唇角,背对着门口的警员抬手,下达指令:“传唤拥有这个型号锯骨机的所有人,进行笔录调查。”
“是,陆检。”
警员走后,陆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于海洋:“有时我也不想耗费人力物力,奈何程序正当需要。”
将于海洋看见内容时的脸色变化收入眼底,他低声说:“现在我们的对话不会记档,说吧,永安殡葬的法医魏执岩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政法大学的学籍资料中,黑白两寸照片中的魏执岩直视正前方。
即使二十多岁的学生模样,沉寂阴冷的眼神同现在并无二差。
“魏执岩手中有编号为21的锯骨机,被市检署开除时并未归还。”于海洋眼底发红地注视着这位曾经睡在他下铺的好友,尾音发颤:“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。”
停顿须臾,他告诉陆炡:“苏和巴特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