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眼前的光线被遮住,熟悉而潮湿的吻再次覆在唇间。
与其说是吻,不如是撕,咬,扯,甚至啃食。
这次陆炡并没有摘掉眼镜,金属镜架撞在彼此鼻梁,与牙齿的磕碰发出交错或重叠的声响。
吵闹,焦躁,恐慌,廖雪鸣又想起刚才询问时,记录员敲下魏执岩罪行证词的键盘声。
男厕的气味并不好闻,尽管保洁阿姨每日清扫。禁闭的窗户,无法覆盖的中央空调,抵不住体液发酵的异味。
恍惚间他觉得陆炡像曾经看过的一期动物世界里的雄狮,一头在狮群中没有地位的雄狮。
为了填饱肚子生存下去,只得去贫瘠干枯的稀树草原捕猎。
历经数天终于在水源边发现一头死去腐烂的羚羊,急不可耐地撕咬腐肉充饥,尽管味道并不美好。
陆炡的吻,竟也是不美好的。
廖雪鸣的双手攥扯着他胸前的衣服,像那只腐烂羚羊,顺从没有用,抵抗更没有用,连死去都没用。
即使用尽力气,身前的人如一堵沉重的墙纹丝不动。
亦如无法改变的残酷现实。
挣扎间似乎拽下了什么东西,继而尖锐刺痛从掌心袭遍全身。
廖雪鸣下意识咬紧牙,血腥味混着唾液从口腔蔓延。
陆炡停了动作,伸回替他垫着背部的手。
青色血管隆起的手背,被生锈的水箱硌出一块凹坑,扩散青紫色淤血。
检察官丝毫不在意,而是拾过廖雪鸣的手,拇指轻轻拨开并拢的手指。
被拽下的检徽躺在手心,别针尖儿将皮肤刺破,渗出的血珠正巧晕在徽章红色水晶的部分。
红色覆上一层红,却变得浑浊晦暗。
沉默须臾,陆炡将检徽拾走,尔后低头吻在掌心伤口。
吻得轻柔,吻得像从前一样。
廖雪鸣的手抖动了下,随后绝望惧怕甚至有点愤怒的眼神,渐渐变成委屈和哀求。
他张开唇,眼泪却先掉下来,哽咽问他:“陆检察官,你会让魏哥判判死刑的,对不对?”
陆炡没说话,镜片后的眼睛依然冷冽决绝。
廖雪鸣哭得大声起来,双手攥住他的右手,哀怜无助地乞求:“求求您,求您能不能能不能不让魏哥死?”
检察官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,声音极其温柔,却告诉他:“法律不会对任何人温柔。”
白铎
陶静按照马主任的吩咐,去山脚超市买了冰镇沙棘汁,以来慰问检署和警署的干部。
回馆里时看到廖雪鸣正靠着厅里的石柱子,垂着脑袋一动不动。
她走过去喊他,“鸣儿,喝不喝汽水?”
等对方抬头,陶静惊讶的叫了声,“你这嘴唇怎么破了,都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