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把人搂在怀里,见廖雪鸣睁着眼像是在想事情。
吻了吻额头,陆炡问:“在想什么,这么专注?”
“想您刚才的话。”廖雪鸣抬眼看他,“比我年纪小的,被我养着,才叫小白脸。您该叫大白脸,又有点别扭。”
刹那间灵感乍现,他说:“应该是老白脸!”
气得陆炡咬牙哂笑,手向下探去,“还有力气嘴贫?”
“我说错话了。”其实廖雪鸣也不知道哪里错了,但秒怂,抱紧他,“您原谅我吧。”
活脱脱一只“知道错了下次还敢”的坏猫。
又一觉睡到下午三点,倏然震动的铃声让廖雪鸣打了个激灵,从陆炡的怀里滚出来。
他捞过枕边手机,是小王的电话。
讲现在得来殡仪馆来加个班,有具难度较高的特整遗体等他接手。
挂断电话,廖雪鸣立马坐起身,找鞋下床。
陆炡晃了晃被枕得发麻的手臂,看他一瘸一拐到衣柜前翻衣服,问要不要请个假。
“我不做,也没人能做了。”
廖雪鸣套上件长袖卫衣,腰背酸痛使不上劲,衣摆堆在肩膀。
陆炡过去帮他钻袖子,穿好,拽平,又找了条宽松的运动裤。
蹲下身子给他捋裤腿,廖雪鸣手肘撑在他肩膀上,说:“而且周末算加班,有三倍工资的。以后家里不只是我一个人了,我得努力赚钱才行。”
陆炡笑,“是。”
收拾利索,他扣着廖雪鸣的后脑勺亲吻,“那我就负责在家伺候好你,小廖老板。”
逝者是个十岁的小男孩,死于坠楼。虽是二楼,头不幸磕大理石台阶的棱角当场死亡。
小王搭了把手,递给廖雪鸣要用的塑性骨架,感慨:“现在的小孩学习压力忒大了,才上四五年级,一次没考好就唉,以后可不能逼我闺女,爱考几分考几分,健康快乐就行。”
用镊子将血肉里的鼻梁碎骨一块一块夹出,廖雪鸣低眼,轻声说:“王哥会是个好父亲的。”
大抵心中有愧,又或者颜面尽失。
孩子爸爸省掉送葬仪式,随便挑了个骨灰盒,要求直接火化。
拿钱办事听差遣,小王板着张脸把遗体装殓进红色纸棺,和廖雪鸣一块送去火化间,让家长跟着去签字。
等他出来,长廊没了廖雪鸣的身影。
转悠到太平间才找到他,人正在擦拭停尸柜。
六号柜的108和109屉,已经闲置很长一段时间。廖雪鸣却用消毒毛巾,仔细地擦过一遍,又一遍。不锈钢壁映着的人影,也跟着一下模糊,一下清晰。
小王轻叹口气,过去强行接过毛巾,“你歇着吧,看你都要站不住了,我来。”
今天一见他便一副病恹恹的模样,走路不太利索,嗓子也哑。
小王清了清嗓子,想着趁机转移话题,活跃下气氛,神秘地笑:“怎么样,敢情这是昨天给你的药派上用场了?”
不提还好,一提廖雪鸣觉得下颌都开始酸痛,他沉默是金,无声更胜有声。
作为过来人的小王深表担忧,“你是年轻,他可不年轻啊,你得让陆检悠着点,这药不能吃多了,否则会低血压心悸,严重点可能危及性命的!”
“王哥,你还有别的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