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对面接通,响起廖雪鸣温和平顺的声音,“喂,陆检察官?”
陆炡唇角不自觉的扬起,抬手看了眼腕表,“四十分钟后我会到墓园门口,乖乖等我。”
对面发出个短促的音节,连忙说:“我没有在殡仪馆,您不要来了。”
察觉出他话间的疲惫感,以及方言口音的背景音,陆炡敛眉:“出远门了?”
廖雪鸣“嗯”声,“我回老家了,也没有很远。今天中午走得有点突然,没来得及和您说”
十多分钟后,陆炡回来了。
林景阳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给工作收尾,瞅见检察官清洗杯子,关了电脑和灯,穿上外套出来。
他问:“准备下班了?”
陆炡应声,叮嘱他走的时候锁门断电。拧开门把手,脚踏出去一只,又回头对林景阳说:“我也回对象的老家。”
林景阳懵懵地点头,等门关上,他挠着头小声念叨:“我没问他吧?”
“孩子,先歇一会,过来吃点东西——”
“就来。”
廖雪鸣把铁锹竖在土里,拿起搭在脖子毛巾的一头擦了擦汗。
上午村支书的电话打到单位,说快要秋汛,廖家村北边出现了滑坡。那有片树林,是村子的墓地,竖了二十多块碑。
经村民开会决定把墓地迁到西南边的高地上,虽说迁坟不太吉利,总比洪水冲没了强。
这里面有老廖的坟,廖雪鸣赶紧请了一天假,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客车回来。
老廖的棺材白天就迁过去了,已经埋好重新竖了碑,烧了纸。
这里大多数是留守老人,自己是除了村干部为数不多的年轻劳动力,便没走,打算跟着一块干完再回县城。
廖雪鸣呼了口气,松松指节发麻的手。
长时间没干过重活,皮肤被养得娇贵,才攥了多半天的铁锹柄,就被磨出一串血泡。
记得小时候零下十几度到雪里扒柴火,因为一层厚茧的保护,顶多冻得红肿,也不会皲裂。
走到休息的地方,他拿了个掺着荠菜的黄面窝头。吃了两口有点噎,暖瓶里的水只剩个底。
廖雪鸣起身掸掸裤子的土,脖子里挂上手电筒,提了两个暖瓶去最近的村户家装热水。
一个爷爷在后面嘱咐他,“南边坑多,踩着土埂小心点走!”
廖雪鸣应了一嗓子,低头顺着手电筒的光走。新翻出来的黄土松软湿润,一踩一个坑。
颈间的手电筒随着步履晃动,颠着颠着忽然没了光。他放下暖瓶,使劲拍拍放电池的地方,灯泡闪了几下彻底不亮了,自己也没带手机。
廖雪鸣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,回头看看,又朝前望望,计算距离是原路返回,还是继续往前比较划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