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人梦呓一声,陆炡回过头。
睡热的廖雪鸣踹了被子露出受伤的腿,绑在小腿肚上的结松开,垂下两条白色带子,渗出的血丝洇透纱布。
他一时恍惚,想起十五岁时在草原猎场发现的那只后腿受伤的白猫。
因为他而放下警惕,被陆湛屏枪击的白猫。
被他的自私善心害死的白猫。
陆炡眼睛发红,将散开的结重新系上时,发现手指僵硬得无法打弯。
冰凉指尖蹭到稍烫的皮肤,身体小幅度的动了动,廖雪鸣半睁着眼,迷迷糊糊地小声说:“陆炡?”
陆炡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将廖雪鸣露着的腿和胳膊放进被子里,盖好。
手指理了理他额前的发,随后倾身吻在唇角,轻声说:“宝贝,我们以后养只猫吧。”
“好喔。”廖雪鸣缓慢地眨着眼睛,“什么时候养?”
沉默久久横亘在屋内。
廖雪鸣渐渐支不住眼皮,歪着头又睡去。
没能听到检察官落在他耳畔的情难自抑,“等所有事情都结束,你还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。”
临近阳历年关,两年一度的大会在京城召开。
署里按往常应该是检察长参会,但对外称身体抱恙由陆炡代为。
陆炡知道这是陆湛屏的意思,借开会为由到京城后,不知道他那还有多少个场合等着自己。
不过十二月中下旬闻珏回国,自己也能暂时放下工作,趁这个机会聚一聚,算起来他们也将近三年未见。
这次陆炡回去不是一个人,带上了廖雪鸣。
因为终于等到得以探监魏执岩的机会。
审判结束,经最高法复核后,按程序制度,被判死缓的魏执岩由直属省级监狱收容。
但此案社会关注度太高,舆论声势大,又或者什么别的原因,最终魏执岩被秘密移交京城的监狱关押。
总的来说并不算坏事,毕竟陆家的关系脉络盘虬在这地界,用起来比出门在外时方便得多。
能在年底前见魏执岩,陆炡也是稍微请托了几个人。
京城进入十二月份气温骤降,冬季风吹得又冷又干。
出机场前,陆炡给廖雪鸣羽绒服拉严实,戴好冷帽遮住耳朵。
看小朋友脸颊泛红,双眼皮褶皱深,他问:“在飞机上睡觉了?”
廖雪鸣点点头,揉了揉眼睛,“第一次坐飞机,刚开始还挺兴奋激动的。可能是椅子太舒服了,吃完蛋糕看着电影就睡着了。”
出发的前一晚他上半夜加班修整遗体,下半夜想到能见魏执岩就激动得睡不着。接近三个小时的航程,眯了一个小时的觉才清醒些。
陆炡捏了下他红扑扑的脸,笑说:“你倒是会享受。”
来参会的公务人员是检署统一订的经济舱,座位挤得他都腿伸不直,更别说休憩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