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的遥控飞机卡在树杈,林景阳让他踩着自己的肩膀去拿。
他笑着和孩子说话,丝毫不在意被鞋底弄脏的白衬衫,而检署的制服外套却由里向外叠得整齐,放在干净的石凳上。
今天午后的太阳很好,烘得人心里暖洋洋,照得男人模样周正俊朗。
即使在林景阳离开后的很多年,她依旧难以忘却这一幕。
她想这应该是林景阳成为丈夫,成为父亲的模样。
邻县的殡仪馆供电设施出了问题,正在抢修,永安殡葬临时接收遗体。
廖雪鸣很久没忙得这般昏天黑地,要安排遗体入柜存放,整理美容,小王周转不过来的时候,出去开了两三趟灵车。
熬了两个大夜,终于暂且处理妥当。
马主任赶紧让廖雪鸣休班回去补觉,说他现在都能去动物园替黑瞎子上班。
这两天棘水县降温,干冷。
廖雪鸣先去山脚下的澡堂泡了热水澡,出来在外面的小摊喝了碗羊肉汤。
吃饱喝足,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。可眯了一个半小时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大脑神经还没从高度紧张中缓过来,于是廖雪鸣干脆起来打扫卫生。
正收拾着书桌面,床上的手机响了。
是陆炡的来电。
廖雪鸣连忙空出手,接了电话。
因为会议的特殊性,需要上交通讯设备。
而这几天廖雪鸣又很忙,两人先后回复消息都要隔几个小时。
这个时间陆炡能打电话,便宣告着工作已结束,他的声音听着心情不错,问:“不忙了?”
廖雪鸣乖乖地应声,“都处理完了,一些遗体也接走了。”
他把这几天大大小小的事,缓慢详细地讲给陆炡。
虽繁琐,也没什么重点,检察官依旧耐心地听着,时不时回应。
等他讲完,陆炡才说:“我在机场,十一点五十的飞机,到家差不多六七点,我去找你。”
廖雪鸣扬起唇,手指一下一下拨着书角,问:“那陆检察官来,我做晚饭吃,您想吃什么?”
“阳春面,要两个荷包蛋。”
“好的,好的。”
切断电话后,廖雪鸣努力地控制了两三秒,还是忍不住扑倒在床高兴得滚了两圈。
想到今晚就能见到陆炡,身上的最后一点倦意也无影无踪了。
他紧着收拾完家务,换好今天晒过的床单被罩后,穿好衣服去超市采购。
拿钱包时想起前几天发的工资还在包里放着,打算顺路去趟银行存起来。
倏地想起魏执岩的话,廖雪鸣犹豫了下,还是拉开书桌里的抽屉,拿出笔记本里夹着的红包。
确实比往年厚了几倍不止,也许当时魏执岩交给他,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按照魏执岩的嘱咐,廖雪鸣终于拆开红包,准备和工资一齐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