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声又一声的“让领导先走——”中,火焰眈眈逐逐地侵蚀草地,吞没女萨满的每一寸肌肤。
短短十九段录像。
结束了雪的母亲短短十九年的一生。
在最后是恩和整合视频后的一段自述。
她讲那时他们和半路赶来的小徒弟会和,带着雪骑马离开,保险起见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,期间差点因脱水丢了性命。
经过半个月的翻山越岭,抵达边境地带。
阿努将提前准备好的钱交给掮客,送他们去华国境内。
而临行前的一晚,恩和留下一封信离开了。
她说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,她必须让真相公之于众。
三个月后。
恩和在大使馆遇害。
苏和私自解剖了妹妹的遗体,取出这片吞咽进体内的内存卡。
前半生失去了一条腿,杀了一个人,后半生被困在牢笼。
视频全部结束,坐在电脑前的陆炡迟迟未动。
直至电脑屏幕熄灭,“公诉一科”的办公室失去最后的光亮。
黑暗中,陆炡摘下镜框靠在椅背,手背抵在额头掩住眼睛,陷入了某个回忆。
二十年前那场狩猎结束后,陆家人回营地炙烤当天的猎物,牙齿撕扯着新鲜的肌肉纹理。
而陆炡什么都吃不下,无视陆振云的呵斥独自去往僻静角落,坐在草地久久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。
后来陆湛屏寻到他,在身边坐了下来。
彼此沉默片刻,陆湛屏先开口:“即使我不开枪杀死那只小猫,它也会被鬣狗或豺狼吃掉。与其那样,不如给它个痛快。”
陆炡没说话,侧头看他。
“春天生,冬天死,本就是流浪猫的命运。”
陆湛屏安抚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,随后伸手指向远处被云雾横亘的山脉,问:“小炡,告诉叔叔,那是什么山?”
陆炡顿了顿,说:“阿尔泰山。”
指尖向上移了一寸,陆湛屏指着北极星:“在这个夜里,比山更高的,是星星。比星星更高的,是月亮。”
他看向陆炡,“而比月亮更高的,是金钱。”
陆湛屏笑了,又问:“比金钱还要高的,小炡知道是什么吗?”
不等陆炡回答,他薄唇翕动:“权力。”
陆湛屏揽住他的肩膀,温柔语气下压抑着某种情绪:“相信叔叔,我们一定会站在最高处,不会有人再敢欺辱我们。”
那次狩猎结束后,陆湛屏以检察官身份接手孚信集团公诉案,最终无罪释放高层领导。
因怀疑案件调查结果,一名叫恩和其其格的女调查记者踏上征途寻求真相。
所有的事情在此形成闭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