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羿猛地转过身,将慕枝枝紧紧拥入怀中,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“枝枝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他的嗓音沙哑破碎,头埋在慕枝枝的颈窝处,带着滚烫的湿意。
父母早亡,他经历过太多的失去,沈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。
“我明白,我会陪着你。”
慕枝枝感受到他的恐惧与脆弱,紧紧地回抱住他,声音放得极轻,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第二天,病房内,沈奶奶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随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。
她没有看周围的仪器,只是极其缓慢地,费力地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。
一直守在床边的沈羿,立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。
“小羿……人都有这么一天,奶奶老了,到时候了。”
沈奶奶的目光慈爱而温和,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却异常安详的笑容。
“别胡说,会好的。”
沈羿的声音哽咽得厉害,几乎是哀求。
“枝枝……”
沈奶奶微微转过头,轻声唤道。
慕枝枝立刻上前,蹲在床边,附上去握住奶奶的手。
沈奶奶看看她,又看看沈羿,目光最后落在两人紧紧交握,戴着对戒的手上。
“有枝枝陪着你,奶奶,就放心了。”
“带奶奶回家吧。”
沈奶奶眼底只有平静。
“好,回家。”
沈羿重重点头。
随后,等沈奶奶生命体征稳定后,沈羿没有丝毫耽搁,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一切,带着沈奶奶回到了家乡。
车子驶离喧嚣的都市,窗外的景色逐渐被熟悉的田野和山峦取代。
自从丈夫,儿子儿媳死后,沈奶奶为了抚养沈羿,一直很少回到家乡。
如今回到充满回忆的老房子,沈奶奶的精神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她的脸上不再是医院里那副灰败,毫无生气的模样,反而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润,眼神清亮了许多。
沈羿与慕枝枝始终陪伴在沈奶奶身边,细心地照料着她。
然而,慕枝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沈羿心底那深不见底的悲伤。
夜深时,沈奶奶已经睡下。
沈羿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,仰头望着满天繁星。
慕枝枝悄然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那微凉的手指。
“你很久没好好休息了。”
从医院到回家,连续多日,沈羿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“睡不着。”
沈羿摇了摇头。
一闭上眼,他就觉得奶奶会没了呼吸。
毕竟他心里清楚,现在沈奶奶看似精神好,面色红润,可这不过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的回光返照罢了,
慕枝枝无声地叹了口气,没有勉强。
“我陪着你。”
她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