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杰的情况时好时坏,昨天晚上就抢救了三次……”尹俊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眼里满是沉痛,“医生说,他体内的黏液毒素还没清干净,五脏六腑都受了损伤,情况很不乐观。”
向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病房里。那个平时总跟在尹俊身后、话不多却总默默帮忙的少年,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,连呼吸都要靠仪器辅助。她心里也泛起一阵沉意,来之前她特意跟医生确认过钟旭尧等人的情况,他们虽然伤得重,但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,好好休养就能恢复,唯有尹杰,被黏液长时间腐蚀,连异能者的自愈能力都难以起效,成了最危险的一个。
“别太担心。”向笙轻轻拍了拍尹俊的肩膀,轻声安慰道,“这里有管制局调配的最先进医疗设备,还有最厉害的医生,阿杰肯定能挺过来的。”
她知道这种等待的煎熬,再多安慰的话或许都没用,但至少能让他少点孤单。
尹俊张了张嘴,也想跟着说“弟弟会没事”,可话到嘴边却堵得发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最后他只是抿紧嘴唇,眼神更紧地黏在玻璃上,连眨眼都舍不得,生怕自己多眨一下,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亲人,就会彻底离他而去。
向笙心中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也转向病房里的尹杰。可就在视线即将落在尹杰脸上时,她突然瞥见尹杰的太阳穴处,突兀地鼓起来一小块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顶了一下,又快又急。向笙心中一惊,连忙凑近玻璃想要看清,可再定睛时,那块鼓起的地方又恢复了平整,连皮肤颜色都没变化,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。
但她的直觉却在叫嚣:有哪里不对劲。她刚想再仔细观察,病房里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
原本平稳跳动的心率曲线,瞬间变得紊乱,像被狂风打乱的波浪,还在一个劲地往下掉,眼看就要拉成一条直线。
“阿杰!”尹俊的脸色瞬间惨白,声音都在发颤,转身就往护士站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快来人啊!医生!快救救我弟弟!”
重症监护室外的值班医生听到警报,下意识抬头看向监测屏幕——尹杰的生命体征正在飞速下降!他心中一惊,猛地站起身就往病房冲,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士也急忙跟上。可还没跑出两步,脚下的阴影突然凝固,像藤蔓般缠上医生的脚踝,紧接着一团柔和的黑影裹住他的身体,天旋地转间,他只觉得眼前一花,下一秒就稳稳站在了重症监护室门口。
不仅是他,跟在后面的几个护士也一脸懵地出现在门口,显然也被刚才的“瞬移”弄懵了。
向笙站在旁边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“医生,拜托你了。”
“我们会尽力的。”医生很快回过神,多年的从医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,推开门快步走进病房。可当他走到病床边,准备连接急救设备时,却惊讶地发现——监测仪上的曲线竟在慢慢回升,心率、血压也在逐渐恢复正常,刚才那阵危急的下降,像是从未发生过。
“这……”医生看着屏幕上平稳起来的波纹,微微瞪大了眼睛。
从医十几年,还是第一次遇到生命体征突然下降又自行恢复的情况,简直就是场奇迹。
病房外,视力远超常人的向笙也看清了仪器上的数字,原本拉成接近直线的波纹,正一点点拔地而起,恢复成平稳的起伏。尖锐的警报声渐渐消失,只剩下仪器规律的“嘀嘀”声,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尹俊也注意到了,他怔怔地看着玻璃后的尹杰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都泛了白,连呼吸都放轻了,,生怕惊扰了眼前的“希望”。
就在这时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病床上的尹杰突然动了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从噩梦中惊醒,紧接着,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,“唰”地一下睁开了。
他的眼神还有些浑浊,布满了红血丝,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头扭向了病房外。
当视线对上向笙和尹俊时,尹杰扯了扯腐蚀严重的脸,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,像是在高兴一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。
向笙怔了怔,紧绷的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。
而旁边的尹俊则是捂着胸口,眼泪混着笑容往下掉,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病房里的尹杰,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。
这时,检查完的医生推门出来。向笙和尹俊立刻迎上去,尹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,声音还在发颤,“医生,我弟弟现在情况怎么样?他刚才……”
“放心吧,”医生摘下口罩,语气也轻松了些,“他现在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,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。接下来只要好好静养,配合后续治疗,恢复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尹俊闻言,像是瞬间卸了千斤重担,后背都垮了些,连连点头,“谢谢医生,太谢谢您了,真是……真是太感谢了。”
向笙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。
医生又叮嘱了几句“暂时不能探视”“注意营养补充”之类的注意事项,便转身离开。就在他走到走廊尽头拐角时,向笙敏锐的捕捉到一句低声感慨,“我还以为3号床那病人挺不过今天,没想到居然醒了……这真是奇迹。”
向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看了眼远去的医生背影,又回头望向重症监护室里精神渐好的尹杰,之前那股怪异感又涌了上来,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