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公司,天幕渐暗,西边悬着熔金的残阳,在无数层叠耸峙的楼厦上,撞碎成一片片橘红的光斑,又缓缓流溢下来,浸透整个城市。
褚吟等在路边,看步履匆匆的男女老少自眼前闪过。
周北北在她一步远的地方站着,说:“老板,车钥匙。”
褚吟回头,不由怔住,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两串截然不同的钥匙,分别是宝蓝和火红色。
周北北递出其中一把,“您不如开这辆吧,另外那辆在路边暴晒了一天,里面这会儿恐怕跟桑拿房没什么区别。”
褚吟扫过去一眼,笑容陡然消失,显出几分突兀的不自然。
前两天在这辆车上跟嵇承越胡来的画面犹在眼前,当时这家伙被她辣手摧花,差点就玩坏了,后面缓了良久才稍稍平复下来。
现下,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,忙道:“没事,还是那辆吧。”
周北北应下,递出法拉利的钥匙。
车子径直往香榭酒店的方向开,褚吟如置身熔炉,仿佛下一秒就要烤化了。
她几乎踩在限速的边缘徘徊,将车程足足缩短了快二十分钟,等到达目的地,嵇承越已经等着了。
店堂里,灯光柔和,照在桌椅上,流淌出温润的棕色光泽。
往深处走,几处角落人影绰绰,或对坐,或独处,杯碟偶尔清脆碰撞一下,那声响似乎撞破了空气的薄膜,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寂静迅速弥合,悄然无痕。
褚吟从容不迫地窝入半陷在阴影的沙发里,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玻璃杯壁,轻抬起下巴,示意对面的嵇承越查看她刚才随手丢下的文件。
嵇承越笑笑,用指尖挑开,“用得着这么麻烦吗?”
他目光自上而下,一整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,跟婚前协议差别不大。
翻过页,他抬身往前,将空白页展于她面前,问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褚吟坦然自若,“我永远享有补充权。”
“那我呢?”他问。
她托腮叹气,“配合权?”
嵇承越自创业以来,见过不少丧尽天良的商业陷阱,但像这般无理的霸王条款还是头一回见。
他淡然挑唇,“要不要再做个财产公证?”
褚吟讷住半刻,“为什么要做这个?你难道还打算离婚?”
“你没这个打算?”嵇承越反问完,不禁慢慢悠悠地笑了,“好,挺好,那就按你这个来。”
褚吟敛眸,疑惑:“你没意见?”
“昂。”
“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第一条?”
嵇承越定睛一瞧,气息闷沉,嗓音压低,“你要让我入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