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她分神报警的这刹那间,异变陡生。
只见方书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刀,借着身体蜷缩的姿势掩饰,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,骤然暴起,不顾一切地朝着褚吟的小腹刺去。
“去死吧!”他嘶吼着,面目狰狞。
褚吟报警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方书磊这一下又快又狠,完全出乎她的意料,两人距离太近,这让她来不及做出最有效的闪避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侧后方冲来,狠狠撞开了方书磊,将其扑倒在地。
是嵇承越!
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冰冷,眼神锐利如刀,一把揪住方书磊的衣领,毫不留情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。
整个动作快、准、狠,带着一种碾压式的力量和怒火。
“我有没有警告过你,”嵇承越俯下身,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,“离她远点?”
方书磊的脸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动弹不得。
他这才抬起头,目光急切地投向靠在车边,脸色苍白、惊魂未定的褚吟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冷厉,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,带着清晰可见的后怕与心疼。
褚吟看着眼前这一幕,强撑的力气仿佛顿时被抽空,腿一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嵇承越见状,立刻松开对方书磊的钳制,大步上前,将她稳稳地拥入怀中。
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,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,还有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。
就在嵇承越将褚吟紧紧护入怀中的那个瞬间,被撞倒在地的方书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。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,竟再次攥紧了那把掉落在旁的折叠刀,借着嵇承越背对着他、注意力全在褚吟身上的空档,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猛然跃起,用尽全身力气朝嵇承越狠狠刺去。
“小心——!”褚吟的瞳孔骤然收缩,失声尖叫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嵇承越在听到褚吟惊呼的同时,也感觉到了身后袭来的恶风。他本能地想将褚吟完全推开,自己闪避,但方书磊这一下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,又快又狠。
下一秒,利刃入肉的闷响,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、刺耳。
嵇承越的身体猛地一僵,闷哼一声,揽着褚吟的手臂下意识收紧,又因剧痛而微微松脱。他额头上青筋暴起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苍白,但那双看向褚吟的眼睛,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试图稳住身形。
“嵇承越!”褚吟的心跳几乎停止,恐惧像冰冷的潮水,迅速淹没了她。
而一击得手的方书磊,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,还想再将刀子深入或拔出再刺。
这时,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亮。同时,停车场入口处也响起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和刺耳的刹车声。
方书磊被警笛声一惊,动作稍有迟滞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就是这短暂的迟疑。
嵇承越眼中寒光一闪,强忍着腰侧传来的撕裂般剧痛,猛地一个肘击,精准狠辣地撞向方书磊持刀的手腕。
“咔嚓!”清晰的骨裂声。
“啊——!”方书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折叠刀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他捂着自己呈现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,痛得蜷缩下去。
嵇承越不再给他任何机会,转身,抬腿,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方书磊的胸口,将他直接踹了出去。
做完这一切,嵇承越的身体晃了晃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,腰侧的衣物迅速被深色的液体洇湿,不断扩大。
“嵇承越!”褚吟冲上前,慌忙扶住他,手掌立刻触碰到了那片温热粘腻的湿润。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流血了好多血”
她用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口,试图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,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她的双眼。
“别怕真的没事,”嵇承越靠在她和车身之间,呼吸因为疼痛而有些粗重,却仍努力对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抬手想擦掉她的眼泪,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沾满了血,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“你没受伤就好。”
警察和救护人员几乎同时赶到,迅速控制了昏迷的方书磊,并将嵇承越抬上了担架。
去往医院的救护车上,医护人员紧急为嵇承越进行止血和初步处理。褚吟紧紧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苍白却依旧镇静的脸庞,泪水止不住地流淌。
“别哭”嵇承越捏了捏她的手指,“只是皮外伤。看着吓人而已。”
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医院,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嵇承越推进急诊室,进行详细的检查和伤口处理。
褚吟被拦在门外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关上,隔绝了她的视线。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缓缓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,手上、衣襟上还沾着嵇承越的血,那刺目的红色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心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无比漫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“患者家属?”
褚吟立刻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,她稳住身形,急切地问:“医生,他怎么样?”
“万幸,刀子偏了几公分,没有伤到重要脏器和大的血管,但是伤口比较深,失血不少。已经进行了清创缝合,需要住院观察几天,防止感染和并发症。”医生语气平稳地交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