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手里的玻璃杯脱手掉在地上,刺耳的碎裂声响起,杯子瞬间四分五裂,玻璃碎渣飞溅。
宋挽没穿鞋,顾锦舟神色一凛,立刻放下小刀快步走过去:“别动。”
宋挽大脑一片空白,全凭本能,倏地抓住左手手腕。
他有点站不稳,呼吸急促起来,双腿不受控制地想要后退。
在他即将挪动脚步的前一秒,顾锦舟把他抱到了岛台上:“坐好,等我一下。”
放心吧
顾锦舟处理完地上的玻璃碎渣,又用吸尘器仔细把地面吸了一遍。
他刚转身准备去卧室把宋挽的拖鞋拿来,身后的人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。
宋挽手指发软发颤,带着他的衣服都在抖。
“怎么了?”顾锦舟察觉宋挽神色不对,立刻刹住了脚。
宋挽脸色青灰发白,他紧紧抓住顾锦舟的两个胳膊,然后紧闭双眼,把头埋在顾锦舟的胸前。
直到听到顾锦舟胸腔中平稳有力的心跳,恍惚间他才觉得双脚落到了地上。
宋挽喉咙艰涩地滚了滚,鼻尖发酸,眼眶也酸胀无比:“不要走。”
顾锦舟眉心狠狠颤了下,抬手扶住他的肩膀:“我不走。”
在顾锦舟看不到的地方,宋挽苦涩地勾了下唇。
如果顾锦舟知道他这句话是想对上个轮回的他说的,恐怕就不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了。
顾锦舟捏起宋挽的下巴,强迫宋挽把头抬起来,他仔细端详着宋挽的脸:“你哭了?”
“嗯?”
宋挽鼻音闷闷的。
他明明憋回去了,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。
顾锦舟说道:“眼睫湿了。”
变成一簇一簇的了。
“为什么要哭?”顾锦舟沉声问,另一手也从宋挽的禁锢中抽了出来,伸手摸了摸宋挽柔软的发顶。
为什么要害怕,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伤心。
顾锦舟心里生出很多问题。
宋挽抹了下眼角,还想糊弄过去:“打碎杯子被吓到了。”
可惜被顾锦舟轻而易举地看穿了:“撒谎。”
宋挽视线上移,盯着顾锦舟的唇,忽然很想好好感受上面的温度。
“那你吻我,吻我我就告诉你。”
面对如此明目张胆转移话题的无赖要求,顾锦舟只是停了一瞬,随后顺从俯身,跟他柔软相触。
宋挽乖顺地张开嘴,抬手顺势勾住顾锦舟的脖子。
奇怪的是,这个吻明明很温柔,几乎比之前每一次接吻都要温柔,顾锦舟的唇瓣也很软,宋挽却觉得亲起来苦苦的。
“我能不要那把小刀吗……”亲了很久,宋挽微微仰头拉开一点距离,“不是不喜欢,我知道上面的字是你亲手刻的,但我……”
顾锦舟的气息擦过他的唇:“你怎么知道?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字是我刻的,而且离那么远,你能看清?”
宋挽噎住,可能是亲迷糊了,辩解之前没思考那么多。
可是他该怎么告诉顾锦舟呢,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应该是件很惊悚的事。虽然他说什么顾锦舟都会相信,但这么沉重的事他该如何开口?
顾锦舟没放过宋挽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,轻轻皱起的眉、垂下来的眼睫、思考时下意识下沉的嘴角。
刚才宋挽的样子,就像看到那把刀之后被触发的应激状态。
“不想要就不要,不想说也可以不说,反正以后还有很长时间。”顾锦舟手在宋挽后脑勺揉了一下,像在给他下定心丸似的,“我不会离开,你不让我去的地方我不会去,不让我做的事我也不会做,放心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去卧室拿来拖鞋,单膝跪下握住宋挽的脚踝把鞋穿上。
几日后,顾梁来郑悦的公司找郑悦,恰好对方在开会,他就坐在郑悦的办公室里等着。
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,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在顾家内部该先拉拢谁比较好。
之前那些野心勃勃想要分权的人都被顾锦舟打怕了,这几年也一直被压着,个个胆小如鼠派不上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