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跑的念头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状况暂时冻结了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程言昼的手臂死死缠着沈栖的腰腹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汹涌的易感期躁动,竟被他内心深处翻涌而上的酸涩和恐慌,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信息素的味道在淡化,连带着软下去的,是程言昼紧绷的身体。
他像是一个失去武器的战士,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,只是一味抱紧怀里的人。
喉咙发紧,他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,只剩下笨拙的禁锢。
沈栖没有立刻挣扎。
他任由程言昼抱着,身体绷得僵硬。
直到身后人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,那阵肩头的湿热变得冰凉,埋在他颈间的脑袋微微松动时,沈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抬起冰冷的手指。
一根,又一根,极其缓慢却坚定地,掰开了程言昼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。
被这股决绝的力量推开,程言昼愣愣地看着沈栖脱离他的怀抱,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再去抓他。
沈栖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程言昼,声音嘶哑,却冷得惊心:
“你也听到了。”
“我现在不叫沈栖了。”
“我有新的伴侣了。”
“程言昼,你放过我吧。”
“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。”
每一个字,都那么冰冷,狠狠砸在程言昼心口。
他怔在原地,血液冻结,大脑一片空白,无法理解,也无法处理这个宣判。
新的伴侣?
是那个姓傅的alpha吗?
所以……沈栖不要他了。
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不是赌气,不是试探,而是有了别人。
这个认知在他心口反复绞剐,带来凌迟般的剧痛。
他眼睁睁看着沈栖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,没有一丝留恋。
程言昼心口发麻,全身发软,没有力气去追。
砰!
楼下传来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,震得整栋别墅仿佛都晃了晃。
程言昼依旧僵立在卧室中央,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新的青柠甜香,混合着眼泪的咸涩。
沈栖一路狂奔,几乎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。
夜风刮过他的脸颊,泛起细密的疼,但他不敢停下,不敢回头。
直到彻底跑出那片原本熟悉的别墅区,在一个昏暗无人的街角,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,蹲了下去,双手抱住膝盖,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这时,他才发现。
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眼泪汹涌,无声地浸湿了他覆在膝盖上的面料。
是的。
方才……他居然动摇了。
就在程言昼用那种从未有过的脆弱语调哀求他别走的时候。
就在那声“栖栖”脱口而出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