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感期结束了。
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轻松,反而压上心头。
他不由得想起之前,无论是沈栖的发情期,还是自己这次的易感期,除了各有一次迫不得已的“互相帮助”外,真正维系平衡的,都只是靠信息素安抚和临时标记。
这清晰地表明,沈栖在身体和心理上,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接纳他。
但他无怨无悔,沈栖愿意在他易感期这几天陪在身边,就已经让他无比满足了。
可是眼下易感期结束了,那现在……
这个最后的借口也没有了,沈栖是不是真的要离开。
他本也该走了。
一股难言的落寞上心头,比易感期的不适更让人发闷。
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,慢吞吞洗漱,换好衣服,对着镜子调整领口时,手指都有些发僵。
下楼时,沈栖正将早餐端上桌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程言昼身上停留一瞬,语气平常地招呼:“吃早餐了。”
没有多余的问候,也没有了自己易感期时那种无奈的纵容和细微的关切。
程言昼的心又往下沉了沉。
果然,沈栖已经察觉到自己信息素的变化了。
那个可以用来亲近的借口,彻底失效了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拉开椅子坐下。
沈栖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刀叉,安静地开始切割盘子里的食物。
空气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。
程言昼食不知味地嚼着东西,眼神落在沈栖低垂的眼睫上。
他试图寻找一丝对方可能留下的迹象,哪怕只是一个犹豫的眼神。
但沈栖只是专注地吃着早餐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,看起来心不在焉。
沈栖确实在走神。
他今早醒来,趁着程言昼还没醒,偷偷溜进卫生间,把喻安那十几条六十秒语音一条不落地听完了。
喻安在语音里痛心疾首,从程言昼过去的劣迹斑斑分析到alpha在易感期博取同情的卑劣伎俩,最后斩钉截铁地宣布今天一定要过来亲眼鉴渣。
让沈栖务必要“擦亮眼睛,保持清醒”。
沈栖几乎能预见到喻安和程言昼碰面后那火星撞地球般的场面,一想到那个画面,他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咀嚼着食物,到嘴边的那句“我朋友今天可能要来”转了几圈,又咽了回去。
唉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他继续吃着东西。
培根在嘴里嚼着,却尝不出什么滋味,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安抚炸毛的好友,以及……如何面对身边这个眼神黯淡,看上去情绪不高的alpha。
餐桌对面。
程言昼看着沈栖明显神游天外的模样,心中的猜测更是得到了印证。
他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