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清澄也一把抓住陈娇娇的手,抬眼反问道:“那你呢,陈娇娇,你又为何如此执拗?”
陈娇娇是逃出那个山洞的,手里拽着汪清澄塞回来的芥子囊。衣衫半解的汪清澄立在原处,心里涌现出一种凄凉的胜利的快感。
汪清澄拒绝陈娇娇的帮助,所有的风言风语,侮辱攻击、寻衅挑事她都一人承担。她的应对方法很简单,无视,任你骂得唾沫直飞,她也当听不见。寝舍的人想把她赶出寝舍也未成行,她并没有触犯宗法,她们没权把她赶出去。
陈娇娇拿汪清澄没辙,她一旦表露出想要帮助汪清澄的心思,汪清澄就作势要脱衣服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。就这样过了一个半月,汪清澄敲响了万灵门刑部大堂的鸣冤鼓,状告符宗练气修士郑光坚用强仠污她。
万灵门上下哗然,众人皆知她是出来卖的,对她还用得着用强,怕是价钱没谈拢吧。
诶,还别说,真就是价钱没谈拢。
汪清澄前两天升级了,升到了练气后期,她便涨价了,涨到四块中品灵石一晚,本也是和郑光坚说好的,他毫无异议。可真到了办事的时候,郑光坚便反悔了,想让汪清澄念着旧情的份上,给个友情价。汪清澄不同意,本来就是生意,谁跟你有情。
两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,郑光坚动用暴力强上了汪清澄,事后还留了三块中品灵石,认为自己所作所为仁至义尽,毫无问题。汪清澄认死理,这次哪怕他事后留下四块中品灵石,在她心里,那也是仠污,因为她事前并不同意。她虽是出来卖的,但若她不同意卖,她的身体便不容侵犯。
这是汪清澄一厢情愿的想法。世人可不这么看,你既然出来卖,就无限让渡了你身体的自主权。既然都卖过无数次了,还装什么贞洁烈女,被人轻薄一次又怎么了,还敢击鼓鸣冤,真是不要脸。
汪清澄跪在刑部大堂内,一脸执拗,郑光坚言辞激烈地为自己辩解,称这就是正常交易,他不知为何汪清澄要反咬他一口。
刑部掌院张平安冲汪清澄发话道:“他既已付了钱,这便算不得仠污。你休要血口喷人。”
汪清澄向张平安展示了她脖子上的伤痕,那是郑光坚掐她脖子掐出来的。但是郑光坚辩解称这是她们之间的情趣。
张平安没耐心听她们这些破事,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训话道:“够了。你们一个个的,不好好修行,都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,把这万灵门搞得乌烟瘴气的。”他手指汪清澄,怒骂道:“你一个女修,不知廉耻,自甘下贱,偷偷摸摸做那卖肉生意,扰得一众男修无法潜心修行。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不触犯宗法,我就治不了你了吗?是,万灵门宗法是没有明文禁止皮肉交易,这是宗法的疏忽。但是我们万灵门每个人心中都有道理伦常,你犯了这伦常,便是触犯天理。今天我就替天行道,逐你出万灵门内门。明日,你就去外门报道吧。”
汪清澄惊讶地抬起头,难得的情绪激动道:“他伤了我,犯了宗法第十二条,不得伤害、欺辱、仠污同门修士,你不罚他。我没犯任何宗法,你罚我。你们刑部就是这么断案的?”
张平安故作公正道:“他当然要罚,他不好好修行,行那买-春之事,被罚入思过崖,思过三个月。”
汪清澄嗤笑道:“你觉得这公平吗?买-春双方,为何我被逐出内门,而他只是思过三个月而已?”
“废话。”张平安怒斥,“你是女的,他是男的,这能一样吗?”
汪清澄直起身子道:“有什么不一样?你告诉我,有什么不一样?”
张平安无语地看着汪清澄,“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?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我教你?若不是你卖身在先,他又何须受到你的引诱,行那买-春之事。你说,算下来,是不是你的罪过更大?”
“我引诱的他?哈哈哈……”汪清澄在刑部大堂笑得直不起腰来,“看来他一个大男人在你眼里是一个毫无自主能力的乖宝宝啊,是我千方百计引诱他,他才上钩的。”
“够了。我不想再跟你这淫-妇胡搅蛮缠。”张平安正发言训斥汪清澄,被一个急匆匆跑进来的剑宗练气修士打断了,他跑到张平安身边,附耳说了两句。张平安脸色一变,他冲汪清澄吩咐道:“明日,我会差人送你去外门。”说罢,他便急匆匆地冲出刑部大堂。
张平安急匆匆地冲出刑部大堂,赶去的是女子下院梅院一个寝舍,只见那屋地面上血迹斑斑,地上躺着一坨血胡淋剌的烂肉。血迹皆来自一个男修之身,他侧卧倒地,已昏死了过去。一个女修蜷缩在床上,吓得瑟瑟发抖。一个女修立于屋中,在用一方手帕擦拭她沾了血的灵剑。
张平安一见这场景就是头大,“你们这一天天的,又是怎么了?”正暴怒之际,练气女修托人找来救人的丹修赶来了,是沈杜若。沈杜若输送灵力暂时稳住了那男修的性命,又给他吃了珍品止血丸,只是他那受损的命根子保不住了。
张平安拖了张方凳坐下,就地升堂。他看向那擦剑的女修问话道:“说吧,到底何仇何怨,你要让他断子绝孙?”
那擦剑女修耸肩道:“无仇无怨。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”
那吓坏了的女修从床上下来跪倒在地,称是那男修意欲对她图谋不轨,女修是为了救她,才出手伤了他。
这时,先前失血过多晕过去的男修悠悠醒转过来,拼着一口气怒斥道:“柳如絮,你胡说。你是老子女朋友,老子用得着对你图谋不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