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南星的身后响起细细碎碎的脚步声,她一回头,发现来人是巫昭寐。虞南星便问,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巫昭寐也是推开一扇门,便来到这里。他推开的是他在「临水榭」的客栈房门。
巫昭寐思忖道:“我之前是在临水榭,你在灵剑阁。如果这一切不是幻觉,为何我们会无缘无故来到这个地方?”
虞南星眼下有个猜测,“我们会不会是进了秘境?”除了有宗门镇守的有主秘境外,修仙界偶尔会有无主秘境现世,修士会因机缘巧合误入其中,运气好的就寻得机缘法宝出秘境成为人生赢家,运气不好的就葬身秘境,死了都没人知道。
巫昭寐不免皱眉:“那我们要怎么出去?”无主秘境的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都是未知数,眼下这片秘境看着是风平浪静,谁知道之后它会不会天崩地裂,她们得想到法子,走出这片秘境。
虞南星便道:“我们得去探探这秘境,搞清楚它的范围和隐藏的危险。”虞南星和巫昭寐御剑风行,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围着这月牙海湾飞了一个遍,然后发现这秘境就是月牙海湾这般大小。秘境本身没有边界,但她们也飞不出去。因为朝着一个方向飞,飞到一定距离后便会退回到起飞的,循环往复,跟鬼打墙似的。
飞不出去,她们被困在这片月牙海湾之中。
虞南星不免有些丧气,“我们不会困在这地方,出不去了吧。”
“既然飞不出去,我们可以试试往上走。”巫昭寐指了指海湾旁的悬崖峭壁,只见那万丈悬崖直抵云霄,一片雾蒙蒙的白云如玉带一般盘桓在半山腰处,看着就仙气袅袅,似有不凡。
虞南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,便和巫昭寐一起手脚并用地向这峭壁攀爬。这秘境中的悬崖峭壁不是普通的绝壁,而是如刀削般锐利,如镜面般光滑的垂直绝壁,虞南星攀爬的时候手脚都找不到着力点,是释放灵力吸附在绝壁之上,一步步慢慢地往上挪。
这样往上攀并不轻松,但虞南星是个有耐力的人,她很有耐心地攀到了白云缠绕处,可待她抬头往上看,这峭壁依旧是直入云霄,不远处又有一层云雾缭绕。
这还是鬼打墙啊。
虞南星有些心灰意冷,一时大意手脚泄了力松了劲儿,竟从那峭壁之上滑落,向空中直坠而下。
“小心!”巫昭寐发出一声惊呼,身形一动,飞身接住了虞南星下落的身躯。
虞南星在极速的下落中心中大骇,万般惶恐间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,一只宽厚的大手搂过她的腰肢,给了她脚踏实地般的安全感。
虞南星和巫昭寐爬这峭壁花了不少时间,掉下来却很快。就在这垂直降落的数息间,虞南星靠着巫昭寐的胸膛,略一抬眼,便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颜,他的下颌角线条流畅,有着好看的轮廓。虞南星一时被蛊了心神,她便想,难怪万灵门那么多女修喜欢巫昭寐,他确实长得蛮好看的。
待虞南星和巫昭寐落地后,巫昭寐还是紧搂着虞南星,虞南星还是偎在他的怀里,右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。
三息,还是五息?
片刻恍神之后,她俩这才发觉她俩的姿势太过亲密,同一时间急急地弹跳开来,拉开彼此的距离。
收敛心神,巫昭寐俯身作揖道:“刚才一时情急,唐突了,还望虞师姐见谅。”
虞南星低着头回道:“无妨。你也是为了救我。”她不敢抬头,她觉得臊得慌,想必是脸红了。
天色渐晚,海边的一轮红日沉了下去,换上一弦明月和星星点点的星光。虞南星已是结丹修士,可以数日不吃不喝不觉不眠,可兴许是今日攀爬悬崖消耗的灵力过多,她觉得有些乏了,坐在沙滩上不自觉地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“你困了?”巫昭寐关切地问道。
虞南星摇头道:“无妨,我打坐片刻就好。”她们所在的这个海湾只有一片细白沙滩,连个小木屋都没有,她若是想睡觉,就得以天为被,以地为席。
巫昭寐见她实在是困意绵绵,便说了声: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虞南星困得迷迷糊糊,睡眼朦胧下,见到巫昭寐拖了一大片青翠的椰子树叶归来,骨节分明的一双手灵活地翻飞着,细细密密地编织着什么。
那是一张椰席。
椰席编好后,巫昭寐将它置于虞南星身旁,此刻虞南星已困得频频点头,身子东倒西歪。
巫昭寐见状只能说一声「虞师姐,得罪了。」他打横抱起虞南星,将她轻放在椰席之上。怕她夜里冷,他又脱下自己的宗服外衣给她盖上,盖好后他正要起身,却被困得迷迷糊糊的虞南星一把扯过衣襟,向下拽了下去。
她俩挨得很近,近到他可以看见她脸颊细密的绒毛,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她平缓绵长的鼻息,他的心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。
虞南星拽过巫昭寐,是为了在他的耳边说一声「谢谢」。道完谢后,她便抵不住漫天来袭的睡意,陷入了甜蜜的梦乡。
巫昭寐摸了摸发烫的耳朵,按着他那狂跳不止似要蹦出胸腔的一颗心,不免惆怅,他这到底是怎么了。他看着虞南星熟睡的侧颜,一时发了怔。
虞南星和唐凌长得有点儿像,身高相仿,眉眼相似,不同的是,虞南星的眼神更为柔和,而唐凌的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。
巫昭寐平复狂暴的心跳后,嘴角泛起一抹苦笑,他这是对唐凌旧情难忘,把虞南星当替代品了吗?
宋诗画进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深山老林中。和虞南星一样,她一迈步无端从恭房到了这片森林,便想到自己是中招了,这是幻境。她拿出了她的女书版经血符,噼里啪啦一顿炸,只可惜炸了一大通。除了摧毁一堆百年老树,惊起无数尘土外,并没有打破幻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