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濒死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猛地俯下身,双手颤抖着,想要将地上的人抱起来,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,生怕把伤痕累累的谢重时弄疼。
最终,他只是用额头抵住谢重时的冰冷的额头,宽阔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,却不出像样的哭声。
极致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,撕碎了他所有的声音和理智。
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,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谢重时苍白的脸上,又迅速变得冰凉。
他们都还来不及道别,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天。
怎么会这样呢?
他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在南部呢?就算局势不稳,他也应该把他留在京都,他为什么没有坚持多派一些护卫?
为什么就没有把他牢牢的锁在身边?
无穷无尽的悔恨和自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“啊——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终于从他喉咙挤出,响彻了整个海滩。
连浪涛声都被短暂的压了下去。
那声音饱含着痛苦和绝望,让周遭的所有人都不忍的低下头,温玉成更是红了眼眶,别过脸去。
莫岱猛地抬起头,赤红的双眼再也没有平时的散漫和笑意,只剩下一片疯狂的旋涡。
他体内的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炸开,暴戾混乱,充满了攻击性,席卷着周围的沙石。
莫岱一把将谢重时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了回来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那一具早就没有了知觉的躯体揉碎,嵌入自己的骨血中。
他低下头,脸颊贴着谢重时冰冷的脸颊,像是个在黑暗中迷失的孩子,语无伦次的低喃:
“重时……醒醒……我们回家……我带你回家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然而不管他怎么呼唤,怀中的身体依旧冰冷,没有任何的回应。
莫岱就那样跪在冰冷的沙滩上,紧紧抱着谢重时的身体,海风吹动他凌乱的发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,只剩下一个被悲恸掏空的躯壳。
彻底失去
莫岱抱着谢重时的尸体在海滩上不知道跪了多久,也没有人敢上前。
直到暴雨倾盆而下,冰冷的雨水开始冲刷谢重时的面容。
他才低下头用嘴唇蹭去他脸上的雨水,然后将人抱了起来。
温玉成撑着伞,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后,声音有些嘶哑:
“带他回去吧。”
莫岱缓缓的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,滴进眼睛里。
那一双赤红的眼睛里,疯狂和绝望渐渐沉淀,凝结成冰冷的死寂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搭理温玉成,只是小心翼翼动作轻柔的抱着谢重时往飞行器上走。
温玉成看着莫岱,背脊挺得笔直,稳定得令人心慌。
他没有回云起宫,而是直接去了谢重时在南部时的住所。
莫岱将谢重时安置在卧室的床上,亲手为他换上干净的睡衣,细致的擦去他脸上身上的污迹和雨水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