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他抬起头。
只见瑟蕾娜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,一动未动。
那碗诱人的炖肉就摆在她鼻子底下,香气直往她鼻孔里钻。
她的喉咙在疯狂地上下滚动,明显是在咽口水。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肉块,眼神里写满了渴望,像是饿了三天的狼。
但是,她的手却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,指节泛白。
哪怕饿得肚子出“咕噜噜”的巨响,她也没有伸手去拿勺子,甚至连头都不敢低一下。
“……”
格雷嘴里嚼着面包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这不是不想吃。
这是……不敢吃。
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马车上喂她吃饭的情景,以及她身上那些让人头皮麻的条件反射。
在前主人的调教下,或许“吃饭”这件事,本身就是一种仪式。
没有摇铃?没有口令?还是没有踢她一脚说“吃吧畜生”?
在她的逻辑里,没有得到主人的明确许可就擅自进食,属于“偷吃”。
而偷吃的下场……
看她那副紧绷得随时准备挨打的样子,格雷大概能猜到后果有多惨烈。
“啧。”
格雷放下了手里的面包,心里刚升起的那点“她变正常了”的欣慰感瞬间烟消云散。
这哪里是变正常了。
这根本就是把“奴隶守则”刻进了骨头里,哪怕坐上了椅子,灵魂还是跪着的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炖肉的香气在肆无忌惮地撩拨着神经。
“唉……”
格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放下了手里的面包。这口气里包含的不是愤怒,而是对前任饲主那种变态调教成果的深深无力感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明明饿得胃都在抽搐、却依然不敢动弹分毫的女人。
“听好了,瑟蕾娜。”
格雷伸出手指,敲了敲桌面,出笃笃的声响,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。
“以后吃饭,不需要等我下令。”
“只要食物摆在你面前,那就是给你的。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,懂了吗?”
瑟蕾娜愣了一下。
她那双紫色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。
不需要命令?
这违背了她过去半年来学到的所有生存法则。
她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(不行……那样是不守规矩的坏狗……会被吊起来打……)
但随即,她看着格雷严肃的表情,又想起这个新主人似乎确实不喜欢旧那一套。
于是她又迟疑地、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。
(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。主人说可以吃,那就是可以吃。)
确认了指令后,瑟蕾娜眼中的渴望瞬间爆。
她饿坏了。
只见她猛地俯下身子,双手依然规规矩矩地抓着膝盖(因为之前的教育是不能用手碰桌子),整张脸直接朝着那碗滚烫的炖肉凑了过去。
她张开嘴,伸出粉嫩的舌头,准备像只在路边喝水的野狗一样,直接把脸埋进碗里舔食汤汁和肉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