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指了指那个项圈,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“记好了,瑟蕾娜。从我买下你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不是奴隶了。”
“你是我的……”
格雷的话卡住了。
是什么?
伙伴?不像。
朋友?太远。
情人?太早。
宠物?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,但对着人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。
“……啧,反正你就是我的人。”
格雷含糊地带过了这个定义,然后身体前倾,伸出手去。
“既然不是奴隶,就不用戴着这个像狗一样的东西了。我帮你解开——”
然而。
就在格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项圈的瞬间。
瑟蕾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只伸过来的手,在她眼里变成了即将斩断她“生存绳索”的利刃。
(不要!)
(解开项圈=失去所有权=被遗弃。)
(主人不要我了……主人嫌我麻烦了……)
“呜!”
瑟蕾娜出一声惊恐的短促气音。
她甚至顾不上身上的被子滑落,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,手脚并用地向床角退缩。
她一直退到了墙根,背脊死死贴着墙壁,双手交叉紧紧护住脖子上的项圈,用一种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般的眼神看着格雷,拼命摇头。
(别拿走……求求你……别拿走它……)
(我会听话的……我会学着“愿意”的……别把我丢掉……)
格雷的手悬在半空中,抓了个空。
看着缩在床角瑟瑟抖的瑟蕾娜,看着她那副宁愿死也不愿意摘下枷锁的样子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身体上的伤可以用药治好。
但心里这道被刻上去的奴隶烙印,恐怕比那些伤疤还要难消。
“……唉。”
格雷收回手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出的爆裂声。
看着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缩在墙角、双手死死护着脖子的瑟蕾娜,格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这就是精神创伤。
讲道理是没用的。在她现在的逻辑里,那个锈迹斑斑的破铁圈,比这世界上任何宝石都要珍贵,因为那是她“活着”的许可证。
“唉……”
格雷吐出一口浊气,放缓了动作。
他没有再去强行拉扯她的手,而是将手掌向上抬起,越过了她的防御线,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上。
宽厚、温暖的手掌,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和粗糙的茧,轻轻揉了揉她凌乱的银。
“瑟蕾娜。”
格雷的声音放得很低,尽量去除了所有的威胁感。
“听我说。我没有要丢掉你。”
“我也没有要赶你走。就算没有这个项圈,只要我不开口,你哪里也不准去。”
“你不是奴隶了。你是我的……”
格雷顿了一下,虽然不想这样形容一个人,但觉得瑟蕾娜无法理解,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
“……你是我的宠物。这辈子都赖在我身边的那种。懂了吗?”
瑟蕾娜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点。
她从手臂后面露出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,看着格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