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,都是他带着她走。现在,换她带他走了。
瑟蕾娜的手挥动了缰绳。
老马似乎理解了,打了个响鼻,迈开蹄子,拉着这辆载满了希望与羁绊的马车,稳稳地向着北方疾驰而去。
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,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马车上。长时间的颠簸并没有吵醒格雷,反而是生物钟的警报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……!”格雷倒吸一口气,身体本能地弹了一下。
(睡着了?我在驾驶座上睡着了?)
(马车呢?有没有撞树?有没有翻车?)
他慌乱地坐直身体,手下意识地向前方抓去“缰绳……!”
啪。他的手并没有抓到缰绳,而是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掌半路截住了。
格雷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
只见瑟蕾娜正端坐在驾驶座的正中央(原本是他的位置),手里稳稳地拽着缰绳。
她穿着那身黑色的皮甲,外面披着那件原本盖在他身上的毛皮大衣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的坐姿挺拔,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,老马在她的指挥下跑得异常平稳,甚至比格雷自己赶车时还要顺畅。
“瑟蕾娜……?”格雷揉了揉胀的太阳穴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“把缰绳给我。我没事了,刚才只是瞇了一下。”
说着,他试图伸手去拿缰绳。他是主人,她是还要被照顾的病号。让病人赶车,这不符合他的原则。
然而,瑟蕾娜却没有松手。
她侧过身,用肩膀轻轻却坚决地把格雷顶了回去。
然后,她伸出一只手,按在格雷的胸口,稍微用力推了推,示意他靠回去。
她摇了摇头,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。随后,她指了指格雷充满血丝的眼睛,又做了一个双手合十放在脸颊旁的“睡觉”手势。
(不行。)
(你累了。你需要休息。)
(这里交给我。)
“别闹。”格雷皱起眉头,试图拿出主人的威严,“前面路况复杂,你不认得路……”
瑟蕾娜没有理会他的抗议。
她指了指前方岔路口的一块路标,那是通往“白贤者之城”的标志,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。
(我认得字。我也认得路。)
(别小看B级魔剑士的野外生存能力。)
格雷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副“这个家现在我做主”的强硬模样。
又看了看四周飞后退的景色。
马车没有颠簸,转弯时的减也恰到好处,显然她并不是在逞强,而是真的游刃有余。
那个曾经在笼子里瑟瑟抖、连饭都不敢吃的废物。
那个只会哭着求他不要丢掉的宠物。
现在,正穿着他买的皮甲,驾着他的车,载着他前往希望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有点失落(被需要的感觉减少了),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像是看到自家孩子终于学会走路,甚至能帮忙干活了的欣慰与骄傲。
“……哈。”
格雷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。他放弃了争夺缰绳的念头,重新靠回了车厢板上,拉了拉身上那件还带着瑟蕾娜体温的毛皮大衣。
“行吧,你赢了。”格雷闭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放松的弧度。
“那就交给你了,老司机。”“到了城门口再叫醒我。要是敢把车带沟里去,我就扣你一个月的肉干。”
瑟蕾娜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拉动缰绳,让马车跑得更稳了一些。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。
(遵命,我的主人。)
风吹过荒野。这一次,格雷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。因为他知道,握着缰绳的那双手,绝对不会松开。
白贤者之城,顾名思义,是一座以魔法与学术闻名的白色都市。
这里没有北风堡的肃杀,街道宽敞整洁,两旁矗立着优雅的尖塔建筑,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淡淡的薰香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