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你面善,你去哪就带我去哪好了。”
晏云昭诧异了一瞬,随后坦然道:“我要去的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,卖曲药的酒坊,姑娘也愿意去?”
本以为她听了会瘪着嘴走开,少女却眸子放光:“你要自己酿酒?”
晏云昭点了点头,却见少女热络地拉住了她的臂弯:“走吧!”
晏云昭忍俊不禁,也没有再多劝,由着她跟自己七拐八拐买了曲药,又翻山越岭回了翠良小店。一路上,得知这位姑娘唤青乐,她好奇地东张西望个不停,拉着晏云昭给她做向导,回到小店时,已比她原先估算的时辰晚了不少。
景明几个今日去了龙王庙小店帮忙,晏云昭作为主人,给那位姑娘倒了一杯梅子汁润喉。
“这是什么?竟未曾喝过。”
青乐把握着手中的瓷碗,把它举在阳光底下细细打量了一番。
晏云昭收拾出来了酿酒的器具,头也不回:“哦,那是我自己酿的梅子汁。今年梅子小,可能稍有酸涩之感。”
青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连说好喝,一杯接着一杯,一口气喝了半个竹筒才知道撑。
晏云昭在一旁拿来竹篮拣米蒸米,青乐便凑在一旁看。
“酿酒为何需要把白米蒸熟?”
“晾在这里不会被鸟吃了吗?需要晾多久呢?呀!这里有猫!”
青乐的嘴像连珠炮一样问个不停,晏云昭一边忙活着手下东西,一边笑着回应她,青乐性子讨喜,她倒也不觉得生疏。
熟米晾凉还需些时日,晏云昭此时也没什么事要做,就倚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青乐闲聊。
“你不是本地人,怎么一个人在此?”
青乐正在一旁捡了个毛球逗绒绒玩,听到此话顿了顿,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:“我……我跟家人走散了。但我不想回去,听闻此处风景好,便顺道来看看。”
晏云昭笑道,“玩够了还要早些归家才是,梨溪镇临着众山,山中野兽可有不少。每到了夜半啊,这山上的野兽便会来街上觅食,尤其喜欢吃十七八岁的少女呢。”
青乐慌乱了一瞬,随后脸上的神色转为狐疑:“你、你是在诓我吧。”
见晏云昭闻言笑得灿烂,青乐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:“我最怕山上的妖怪了呜呜。”
“既然怕妖怪,为何不肯回家?莫非是家里人待你不好?”
青乐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我想出去玩,可他们不让我出去。”
“晏姑娘,你收留我好不好?我什么活都可以干的,我能学!”
说着,青乐就撒娇似的环住了她的胳膊。面对青乐的自来熟,晏云昭不知如何应对,只安慰道:“若是你家里人寻了来,我岂不是成了人贩子了?”
青乐嘟着嘴,赖住不肯走了。晏云昭拍了拍她的肩,好言相劝道:“我们才认识一上午你便要跟着我,万一我真的是什么坏人呢?”
青乐拉着她不依不饶:“好人坏人我一瞧便知。而且你也是曲水流觞宴的厨娘吧?既是经过登记的,人还能凭空跑了不成?”
晏云昭侧目瞧了一眼置在柜面上的一把折扇信物,便知青乐定是看见了这个才知她是曲水流觞宴的厨娘,叮嘱道:“我只收留你几天,不许乱跑,不许捣乱。”
青乐喜出望外地答应了。
晏云昭近日给景明几个做吃食,多一双碗筷不是什么难事,青乐也如她所说尽力帮着忙。晏云昭忙着钻研曲水流觞宴的食谱时,她就在旁边殷勤地洗菜摘菜,只不过毕竟是娇贵惯了,有些毛手毛脚。
曲水流觞宴做什么菜晏云昭已经心里有数,还挑了一天日子去找杜娘子把关指点,一切便已俱备了,谁知,青乐听闻,竟是通通否定了那些菜。
“乍一看都是甜食,虽然很多都有特色,但是肯定不合郡主口味的。”
“为何?素闻郡主爱吃甜食,做的也大多是甜口菜,搭配清凉甘酿,理应口感不错。”晏云昭奇道。
青乐摇了摇头,道:“不是滋味和新意的问题,而是郡主本不爱吃甜食,那些不过是坊间误传罢了。”
晏云昭来了兴致,叫青乐接着往下说。
有一年京中桃花遍野,不过十余岁的小郡主携婢子侍卫外出赏玩。小郡主贪玩成性,素来不喜人跟着,甩开众人独自上了街。
婢女侍卫慌了神,自郡主生母病故,独留了一女在人世,王爷便对小郡主百般爱护,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疼爱不来。
如今丢了,他们的项上人头如何做保?
一众随从在京城疯找,甚至惊动了京中禁军。却道那小郡主上了街,寻遍全城只为尝一尝各家的红枣蒸米糕。
郡主偷溜出去吃红枣蒸米糕的事情就这么轰轰烈烈传出去了,人人皆道,原来清安郡主如此喜欢吃甜食。
“后来宫中御厨也开始日日做甜食想讨郡主欢心,殊不知,郡主哪是喜欢他们的东施效颦呢?”
青乐说完,托着腮久久不语,似乎在回忆什么往事。
“可我好奇,郡主既然不喜欢甜食,为何还要跑去尝遍全城的红枣蒸米糕?”
“这和郡主的生母有关。定王妃出身江南水乡,做的一手好蒸糕,大抵是思念亲人了吧。”
“那郡主后来找到类似的味道了吗?”
“应该没有吧?不然早就求着陛下将那位厨子升为御厨,风风光光赐给定王府了。”
“也是有理。”晏云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夜间二人在小店门口眺望多次,也没有见景明几人回来,不知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事,晏云昭传音与景明,不一会便收到了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