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姆那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上,如同戴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具,没有任何表情。
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,仿佛有什么在无声地酝酿、翻涌。
一丝极其危险的、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毒蜂般的冰冷怒意,瞬间掠过他的眼底。
搭在裤袋里的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周身的气压,低得让身后侍立的副官都感到一阵窒息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大气不敢出。
卡洛姆的目光,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,死死钉在下方那个正搂着赛泊安肩膀、兴奋地比划着什么的红毛雄虫身上。
呵……
凯厄斯·伊格尼斯……
很好。
难看吗
午饭后,赛泊安小口啜饮着那支意外得来的蓝莓味营养液,清甜的味道稍稍抚慰了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跟在凯厄斯身后,像两只警惕的鼹鼠,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他们所在的拥挤牢房。
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汗味和金属锈味。
凯厄斯迫不及待地将赛泊安拉到最角落的床铺边,自己一屁股坐下,然后示意赛泊安也坐近些。他几乎是贴着赛泊安的耳朵,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兴奋和一种做贼似的紧张,呼出的热气又湿又痒地扫过赛泊安的耳廓:“嘿,小蜜罐,商量正事,你能搞到多少?”
赛泊安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耳根发烫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眼神有些茫然和不确定:“你……你需要多少?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啧,贪多嚼不烂!”
凯厄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,搓了搓手指:“物以稀为贵!懂不懂?搞饥饿营销!先来这么一小瓶试试水。”
他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只有小拇指粗细、非常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,瓶口用简易的金属旋盖封着,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废弃仪器上拆下来的零件。
赛泊安接过那个冰凉的小瓶子,触手光滑,在昏暗的牢房光线里反射着微弱的冷光。他握紧瓶子,感受着它硌在掌心的坚硬感,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“……好。”
时间在监狱里沉闷而缓慢地流逝。
终于熬到了熄灯前相对安静的时段,大部分囚犯都懒洋洋地躺在自己的铺位上,或发呆,或低声交谈。
赛泊安觉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,他凑近凯厄斯,用气声说:“我……我出去一趟。”
凯厄斯正翘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闻言立刻露出一副“兄弟我懂”的促狭表情,挤眉弄眼地朝他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还做了个“快去快回”的口型。
赛泊安脸上微热,避开凯厄斯那过于“了然”的目光,低着头,快步走出了牢房区,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,巡逻的狱警脚步声在远处回荡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