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蹲下身,捡起圣经,动作近乎虔诚地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,他抬起头,望向赛泊安消失的方向,琥珀色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比黑暗更深沉的无法化解的执念与疯狂。
“呵……怪物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冷得像冰:“我们……都是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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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禁闭室铁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,将最后一丝走廊的微光彻底隔绝。
这里没有窗户,没有光源,只有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,如同深渊。
他高大的身躯在门口僵硬地停顿了几秒,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,肩膀微微垮塌下来。
然后,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沉默地、沉重地挪动脚步,走到房间最深处、最冰冷的角落。
没有床铺,没有桌椅,只有冰冷坚硬的地面和墙壁。
赫利俄斯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滑坐下去,最终蜷缩成一团。
这个姿势让他强健的体魄显得异常脆弱,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巨大孩童,独自在无边的黑暗中舔舐伤口。
黑暗中,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紧握在掌心那一点微弱的、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冰凉触感。
是那个细小的玻璃瓶。
瓶身光滑,还残留着从赛泊安手中接过时的、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。
这丝暖意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灼着他布满厚茧的手心,更烫灼着他沉寂如死水的心湖。
黑暗中,赫利俄斯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昏暗的走廊。
赛泊安抱着东西,脚步轻快。
他灿烂的笑容,如同撕裂黑暗的晨曦。
“喝了它吧?”
“玷污什么的……怎么会呢?”
“它只是一瓶蜜而已呀!”
那声音,清亮、温暖、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不设防的纯粹,一遍遍在赫利俄斯死寂的脑海中回响。
那笑容,如同最炽烈的阳光,穿透了他灵魂深处层层叠叠的坚冰,试图照亮那被尘封已久的、名为“渴望”的角落。
“既然是你买下来的,那就是你的东西了。”
“喝了它吧?”
赫利俄斯蜷缩在黑暗中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抬起那只握着瓶子的手。
黑暗中,他不需要视觉,指尖摸索着,精准地找到了瓶盖的金属旋纹。
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