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丈!救命!下面……下面暗道里还有人!受了重伤!”
“快!帮帮我,救他上来!求你了!”他甚至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,几乎是在哀求。
老渔夫看着他那焦急万分、不似作伪的神情。
又看了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你等着,我喊我儿子过来帮忙!”
楚回舟看着老渔夫转身去喊人,这才脱力般地瘫坐在河滩上,望着那个吞噬了霍玉山的洞口,心脏仍在狂跳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也许,只是因为……他还活着。
而自己,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与自己纠缠了半生、恨入骨髓也……复杂难言的人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那片黑暗里。
这无关原谅,也并非爱。
或许,只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孽缘本能。
他现在只想把他救出来。
至于救出来之后……是继续互相折磨,还是别的什么……
他已经无力去想了。
阳光刺眼,河水潺潺。
楚回舟坐在那里,等待着救援的到来,身影孤单而决绝。
翻江倒海
老渔夫和他的儿子都是憨厚人,虽然被楚回舟的狼狈和那洞里的“重伤之人”吓了一跳。
但还是本着救人一命的心思,跟着楚回舟深一脚浅一脚地重新钻回了那阴暗潮湿的暗道。
暗道里,霍玉山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原地,脸色苍白得像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后背的伤口虽然被楚回舟用破布条简单包扎过,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来,染红了一大片地面。
“哎呦喂,伤得这么重!”
老渔夫的儿子是个壮实青年,见状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得赶紧弄出去找郎中!”
两人合力,小心翼翼地抬起霍玉山。
霍玉山即使在昏迷中,也因为移动牵动了伤口,发出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呻吟,眉头紧紧锁着。
楚回舟在一旁看着,心也跟着那呻吟声一抽一抽的。
他默默在前头引路,用手拨开垂落的藤蔓和蛛网,生怕再有一点磕碰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把霍玉山抬出了暗道,放在了河滩平坦些的地方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他脸上,更显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毫无生气,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
“小伙子,这……这是你什么人啊?咋伤成这样?”
老渔夫抹了把汗,心有余悸地问楚回舟。
他看着楚回舟虽然衣衫破烂,满身血污,但气质不像普通百姓。
而受伤的这位,即使昏迷不醒,那身破烂衣料下隐约透出的料子和轮廓,也绝非寻常人家。
楚回舟被问得一怔。
欺骗了他七年的恶魔?
还是……刚才在黑暗密道里,与他有过最亲密也最残酷接触的、关系扭曲到极致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