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!师尊,我在!”
霍玉山连忙应道,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楚回舟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别说话……省着力气……我……我帮你把那个东西拔出来……”
他说着,手却抖得厉害,根本不敢去碰那柄深嵌肉中的银器。
“不……别动……”
楚回舟虚弱地阻止他,眼神带着一种赴死的平静。
“拔出来……死得更快……”
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,瞬间凌迟着霍玉山的心。
他崩溃地摇头,紧紧抱住楚回舟,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:
“不会的!你不会死的!”
“师尊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“是我混蛋!我是畜生!”
“我不该那么对你……我不该恨你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,七年的偏执、疯狂、折磨,在此刻都化作了噬心的悔恨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楚回舟只是看着他。
然后楚回舟极其缓慢地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那只没有染血的手,轻轻抚上霍玉山布满泪痕的脸颊。
指尖冰凉,触碰到的皮肤却滚烫。
“傻……孩子……”
楚回舟的声音带着气音,却异常清晰,“那些……都不重要了……”
“重要!很重要!”霍玉山抓住他冰冷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泣不成声。
“师尊,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好……”
“你别死……我求你……”
“我不能没有你……我真的不能……”
他伏在楚回舟颈边,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地痛哭。
那些被强行斩断的“情丝”,那些缺失的情感。
仿佛在这一刻,被这濒死的绝望和汹涌的悔意强行连接、滋生,带来一种陌生而剧烈的、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痛楚。
楚回舟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和剧烈的颤抖,意识在一点点抽离,但他强撑着,不肯就此闭上眼。
“玉山……”他再次唤他,声音越来越轻,“听我说……”
霍玉山猛地抬起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“活下去……”楚回舟看着他,眼神温柔而疲惫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嘱托。
“替我……看看……这山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积攒着最后的气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别再……活在……恨里了……”
“也……别再……折磨……自己……”
这句话,如同最后的救赎,也如同最残忍的判决。
霍玉山的心像是被瞬间掏空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。
他拼命摇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