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延欣赏着他终于失控的模样,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玉瓶,在指尖把玩着。
“可以啊。就像刚才一样,我们谈谈条件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,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
“这次,可不是要兵符那种身外之物了。为父要的……是你。”
“无妄……心无妄念,剑出无回。”
霍延低声念着这把剑的名字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玩味。
“可惜啊,持剑之人,终究陷于妄念,困于情劫。”
“想救他?可以!”
“拿着这‘无妄’把剑!”霍延将无妄剑掷于霍玉山身旁的石阶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“给老夫,从白骨渊之巅跪到白骨渊底。老夫要你磕头,认错。”
“发誓从此以后,乖乖听从为父的一切命令,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刀,最听话的狗。”
沈六簌和柳见青在茅屋门口听得真切,脸色瞬间惨白!
霍延盯着霍玉山,一字一句。清晰地下达着最后的、也是最为酷烈的指令:
“听着!跪下之前,先将这无妄剑,置于你膝下!”
“用你霍玉山的血肉,去磨!去跪!去叩!”
“老夫要听听,是你这孽障的骨头硬,还是楚回舟这无妄剑的剑锋利!”
“老夫要你跪完一千次,直至跪到山底。若这剑未断,若你未死……这解药,便给你!”
“否则……”
霍延将玉瓶收回袖中,声音冰冷如铁。
“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。不,或许连尸体都留不下。”
“蚀心散的滋味,可是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,化作一滩脓血的呢……”
此话一出,连一直冷静的柳见青都骇然失色!
这已非单纯的折磨,这是要霍玉山在肉体的极致痛苦中,亲手碾碎楚回舟视为信仰和伴身的佩剑!
是要彻底摧垮他所有的尊严和念想!
霍玉山跪坐在地上,怀中是生命飞速流逝的师尊,面前是拿着解药、逼他彻底沦陷的生父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楚回舟越来越微弱的气息。
上一次,在祭坛,他选择了疯狂与毁灭,差点拉着所有人陪葬。
这一次,在白骨渊,他交出了权柄,选择了赎罪与守护。
而现在……似乎又到了抉择的关口。
跪,还是不跪?
屈服,还是……抗争到底?
霍玉山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最终定格在楚回舟替他挡下银器时,那释然又温柔的笑容。
“我跪!!!”
以血肉,铺生路
“我跪!!”
霍玉山猛地发出一声嘶吼,那声音破碎不堪,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疯狂与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