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想到大师兄醒来后若知道霍玉山因他而死……
“还愣着干什么?!”柳见青催促道。
“难道真要看着他死在这里?别忘了,仙师的解药,是他用命换来的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劈开了沈六簌心中的犹豫。
他咬了咬牙,低骂了一声:
“孽障!”终究还是弯下腰,和柳见青一起,极其小心地,试图将霍玉山从血泊中搀扶起来。
然而,霍玉山伤得太重了。
他们稍微一动,他就发出一声无意识的、极其痛苦的呻吟。
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,眉头死死皱紧,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。
“轻点!他浑身是伤!”柳见青急忙道。
两人只能更加小心翼翼,几乎是抬着一块易碎的琉璃,一步一步,艰难地将霍玉山往上挪动。
每动一下,霍玉山都会发出压抑的痛哼,鲜血从他膝盖和额头的伤口不断渗出,滴落在石阶上。
好不容易将霍玉山抬回茅屋,两人已是满头大汗。
他们将他安置在离楚回舟不远处的草席上,与楚回舟并排躺着。
看着草席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同样奄奄一息的人。
一个是为了救徒弟挡下致命一击、身中剧毒。
一个是为了救师尊承受千阶血叩、濒临死亡。
沈六簌和柳见青相顾无言,心中充满了荒诞与悲凉。
柳见青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衣摆,想去给霍玉山清理包扎伤口,却被沈六簌一把拉住。
“柳先生!”沈六簌眼神挣扎,语气带着不甘。
“他……他值得吗?大师兄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?我们为什么要救他?”
柳见青看着沈六簌,叹了口气:
“沈少侠,我知道你恨他。我也恨。”
“但一码归一码。今日若无他这‘不值钱’的命去换,仙师此刻已然……况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霍玉山惨不忍睹的身体:
“他付出的代价,还不够惨烈吗?就算要审判他的罪,也该由仙师醒来后定夺。”
“而不是让你我在此刻,眼睁睁看着他流血而死。”
沈六簌沉默了。
他看着霍玉山那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痛苦而扭曲的脸,看着他那双几乎被磨烂的膝盖。
最终,松开了手,颓然道:
“……你动手吧。”
柳见青不再多言,开始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替霍玉山清理伤口。
当清水触碰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时,霍玉山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浑身一颤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“呃……师……师尊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呓语着,染血的手指微微蜷缩,仿佛想抓住什么。
沈六簌别过头去,拳头攥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