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徊尘?情情!是你们吗?是你们回来了吗??!!”
像个上元佳节与大人走失的孩童,他在恶鬼的包围圈里打转,眼眶不知是不是被天地残血染红的,里面半是惊喜的疯狂,半是绝望的悲伤。
“徊尘在哪里?哪一个是徊尘?你们哪一个是徊尘?”
他主动靠近,一个一个找过去问过去,希望像短逝烟火一样起了又落。
众鬼突然一齐退开,那瞬间姜织卿宛如失掉了全世界,他跪下来,肩膀颤动,语调悲沉似锈:“求求你们……告诉我……”
“嘻嘻嘻,郎君。”
一阵死默后,一只鬼挂着已经面目全非的木灵的脸,笑比哭还难看,“郎君在找人吗?”
姜织卿麻木应道:“是的,我在找人。”
“嘻嘻嘻,”那只鬼道,“所谓山不来就我,我就去就山,郎君要找的人不来,那你就去找他呀。”
突如其来的故人声刺激了姜织卿,他大脑早已空了,只会跟着重复:“山不来就我,我就去就山。”
“他不来找我,我就去找他。”
那只鬼说:“对呀。”
吕殊尧突地一恸。
姜织卿问那鬼:“他在等我吗?”
“对呀,他在等郎君呀,郎君知道恶鬼炼狱吗?里面好冷,他出不来,只能等你进去。”
“他在等我。”
这一次不是疑问句,姜织卿忽然笃定了,“他在等我的。我怎么没早些想到呢?”
“现在也不晚呀,郎君。”
姜织卿膝行过去,三尺灰衫浑身是伤,跪出一路千疮百孔。四千多个日夜,思念碎裂开,血汩汩而流,流尽在了这方寸包围圈里。
“求求你们,带我去找他。”
“好说的呀,郎君,把剑送给我当谢礼呀。”
姜织卿低头抚摸手中剑,那是入门时常徊尘送他的剑。
他双手奉上。
“不要啊!织卿哥哥!”
沁竹终于哭出了声,欲冲过去时,被吕殊尧用仅存的一缕神识拉住。
拿了剑的鬼脸都呲裂了,伸出腥臭长舌贪婪舔着上面的灵气,然后将剑高高举起——
那一刻,姜织卿看着木灵的脸,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他闭上了眼,额心莲花沾着当年,从来没有褪过,从来没有变过。
只是剑落下那一刻,并蒂莲劈散成单,莲心淌出赤泪,犹如那一夜更深人静,烧干在他和常徊尘身体里的红烛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吕殊尧睁着眼看完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还是放任自流,或许他潜意识知道自己无法亲自对姜织卿下手,但究竟是不敢杀人,还是不忍杀他,已经辨不清了。
然而危险并没有终止。
因为得了姜织卿精魂和灵力的群鬼,在东方破晓来临之前,狂欢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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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今晚终于打到boss了……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啊啊啊啊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