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敢私自将活人带回鬼狱?”
青桑条件反射屈膝下跪:“不敢。”
“不敢?那这是谁?”这么脏的东西?他?原是不想碰,可?还是纡尊降贵地蹲下,钳过这人的脸,看了?一眼,血污与?汗水同染,几乎辨不清眉目。
不过,他?还是认出来了?。认出来这个风华无双的公子,这个举世?仰望的谪仙。
又摸了?摸他?的衣衫,哪里是什么红衣,分?明是被血湿透的白衣。
吕殊尧顿了?顿,勾了?勾唇:“……澈月啊。”
转头对雪妖高兴地说:“娘亲,今岁中秋,昆仑有?月了?。我们有?月了?。”
青桑浑身都抖了?起来。
“你怎么将他?弄得如此难堪。”吕殊尧叹惋地说,“他?可?是,我们的宝贝啊。”
“青桑……知错。二公子他?……受了?很重的伤,执意要来,可?是昆仑山太?冷了?……”青桑说得喉头生颤,“雪山太?冷,鬼狱太?烫……”
温差撕裂,折磨肉|体?,煎熬灵魂。
“这只是小过错。”吕殊尧俯低看他?,又变了?脸,冰冷道:“你让他?知晓了?鬼狱入口设在何处,是想让修界的人都来闹个鸡犬不宁吗?”
“没有?!”青桑忙说,“我、我来时封了?他?的五感——”
“哦?”吕殊尧起了?兴致,“没了?五感?像他?刚从鬼狱逃出去时那样吗?”
他?扶起苏澈月,紧紧凝视他?好看的深色凤眸:“澈月?”
“澈月?”
苏澈月缓缓睁开眼睛,凤眸无焦,唇启无音。
“他?想见一见,吕公子……”青桑涩声道。
吕殊尧邪魅笑开:“我不就在这里吗?”
他?带起苏澈月的手,沿手臂一路往上抚摸衣料。苏澈月愣了?愣,认得他?的手,认得他?身体?的弧度,突然用力攥住,扑进他?怀里,默默流下泪来。
青桑看得双眼胀痛,却?不敢言语,热泪打?湿他?的紫衣,连吕殊尧都出神几瞬,才幽深开口:“哭什么。”
苏澈月迫切伸出手往地上探去,炼狱地缝里沸腾的岩浆烫得他?一缩,却?又马上克服着,决然触摸回去,在地面上凝着灵力和血珠,开始一点一点地涂画。
他?很虚弱,指尖移动极慢,身体?甚至半匍匐的,贴在滚烫地面,也不知青桑是不是连他?的触觉都一齐封住,竟叫他?感觉不到灼痛。
画了?很久,地面上多了?很多暗红圆点,微微凸起,像是血肉里凭空滋长?出来的毒瘤,无比醒目,根深蒂固,割舍不掉,若是强行切除,连性命都保不住。
他?画了?很久,青桑、雪妖、芸娘都围了?过来看。吕殊尧也一直在看,一个点一个点地看过去,只看得一阵烦躁。
“他?在画什么?”
没有?人能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