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紫色长鞭狠戾缠上她魂体,勒住她每一寸筋骨,登时痛得她惨叫出声!
“咒诀是什么,噬域停摆的咒诀是什么!!”
“幺郎!!”吕殊尧将声音沉沉压至胸腔,“说!!!!”
“你不说,我?就?让断忧将你母亲的魂灵绞碎成万段!”以母挟子,天地诛之?,可当他听到他的澈月再一次落入噬域,锥心?之?痛覆灭了他的理智他的善意乃至他的良知,谁敢伤澈月,死千次万次,连坐九族都不足惜!天诛地灭算什么,就?算在地狱魂缚咒链永世为奴,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!
“吕殊尧……”鬼主愠意勃勃地回应了他,“你真是疯子,你和苏澈月都是疯子!做人比做鬼心?干净不到哪去!”
“说!!!”
断忧越勒越紧,越勒越紧,雪妖双脚离地,被高高悬吊在半空,从尖叫到失声,芸娘在一旁听得瑟瑟发抖。
“爱意有什么好、爱到底是什么?到底是什么?”鬼主声音明明开始颤抖,还在喋喋不休,不甘妥协,“苏澈月爱吕殊尧,吕殊尧也爱苏澈月……可你们都很痛苦,你们都在受苦!”
吕殊尧半个字都不回应,只一昧发力?,绞,狠狠地拼了命地绞!
苏澈月在受苦,他的苏澈月在受苦!他一刻也等不起!
“幺郎!”芸娘哆嗦着开口,“爱是什么?爱是你母亲为了让你开心?,拿自己?性命自己?灵魂纵容你庇护你、哪怕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!”
“我?是错的!我?为什么是错的!难道我?连出生都是错的吗?!我?尚未见过?这人间一眼便被杀死,那我?便自己?造一个人间!人不是最爱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?!我?自己?玩太?孤独了,我?让他们来陪我?,人总归要死,他们已经比我?赚了很多天,来陪陪我?怎么了!我?有什么错!”
吕殊尧头痛欲裂,胸膛仿佛要炸开,根本?无心?分?辨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,“澈月……”他攥得手心?冒血,“澈月……”
“可你造的人间,即将连你的生身母亲都要失去!”芸娘还在劝。
咒诀是什么,咒诀是什么!
还是不说,还是不知道,怎么办,怎么办!他只能和他一起死,他要去找他——
“你真的要放弃你的娘亲吗?!”
澈月——
他已经行尸走肉般转身,往噬域方向迈步。
“幺郎!幺郎!”
“……我?说。”身体里的声音横冲直撞,终于停歇退让,“我?说!”
断忧松落,吕殊尧双眼斥血,听完了平息众鬼的咒令,冲向噬域。
噬域边界,雾中血色已经越来越浓。
“二公子……”
“二公子……”
青桑魂识残留,仍在孜孜不倦呼唤苏澈月,可早已得不到任何回应。他以鬼雾形态裹护着他,听着他愈来愈微弱的气息,逐渐万念俱灰。
“青桑你是鬼啊,为什么要为个活人,和我?们相抗?!”
“我?……与你们不一样……”青桑的魂识发出空灵声响,萦绕整片深渊。那些?恶鬼早就?不辨族类,连带着青桑一起撕咬蹂躏:“有什么不一样?不都一样被别人、被老天爷弄死,死得满腹怨恨,不甘不愿。”
“哦,唯一不一样的,就?是你死了之?后还要被同类再杀一回。青桑啊,在鬼狱里,混得最惨的恐怕就?是你了。”
再碎一回也没?什么不好。青桑想,至少不用再杀人,杀很多很多的人,才能重生,才能轮回。他是宁愿自己?再死一次,也不愿意杀人的。
只是……只是,唯一让他恨让他痛的,是他没?用,救不了他的二公子,眼睁睁看他像朵跌进泥潭、跌进地狱里的梨花,在被染脏,被吞没?,即将凋零消散……
吕殊尧,吕殊尧。吕殊尧!
吕公子……你怎么还不来?!他是为了你堕成这般情状,你怎么能不来!
他自知撑不住多久了,也不知是不是灵魂濒碎时生出的错觉,他好像真的听到了吕公子的声音,冷得发沉,抖得嘶哑,好似在念什么咒语。
他以为那是错觉,是幻象,片刻之?后,却感觉周围挤压得他喘不过?气来的鬼墙倏地崩塌溃散,众多青面獠牙的恶鬼突然都像中蛊睡着一般,软绵绵倒下去、坠下去。在它们散开后,被他护着的苏澈月竟如芙蓉出淤一般,露出一张纯白?的绝美面容。
恶鬼竟连他脸上的血迹都尽数舔了去,他阖着绝代凤眸,安安静静睡着,与世无扰,宛若在安心?地等待,等着他相信一定会来的人。
还没?等青桑化回人形,将他抱上去,那一身紫衣肃杀的公子先一步跃下,伸手穿过?青桑无形雾身,如窒息已久的人拥抱空气,他将他揉进怀里,分?分?寸寸都圈占住。
二公子得救了。只有他能真正救他的命,他就?是他的命。
青桑想,他们果真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,天生就?该是一对的。
吕殊尧不话一字,低下头,饮啜般急促吻过?苏澈月脸颊每一寸、每一处,急促到表情称得上是凶狠,可他眼中爱意激荡,混杂着巨大的恐惧和不安。他吻得嘴唇都在战栗,直到来到他的鼻息处,那份战栗都仿佛冻结,他甚至不敢去探他的气息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青桑的声音极轻。吕殊尧抬起头,才见到变为人形的青桑,怔了一怔,终于鼓起勇气,将唇贴在苏澈月人中处。
感受到温热湿意瞬间,如获大赦,紧贴着苏澈月额头,溃不成军地笑了出来,叫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