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泊言动作仓促却也精准,而且因为太有默契,朱染几乎没感到有多疼。
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,包括对方喜欢什么,最受不了什么。霍泊言恶劣地攻击朱染最脆弱的地方,瞬间就剥夺了他的全部思绪。
手机从掌心滑落,朱染双手死死抓住床单,可很快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被磅礴的海水席卷,淹没……又在沉浮中被托起,抓住,打碎,再也无暇顾及一切,除了霍泊言。
昨晚和霍泊言厮混了一整夜,朱染感觉自己天亮了才闭眼。没睡多久,他又听见一阵窸窣声,霍泊言穿着西装从衣帽间出来,精神抖擞,没有半点儿萎。
“霍泊言……”朱染张嘴喊了声,嗓子哑得差点儿劈叉。
霍泊言亲了亲他额头说:“我出门一趟,你继续睡吧。”
朱染看了眼手机,早上6点半,鸡都没起这么早。他嘟哝一声转身抱住霍泊言的腰:“这么早你就要工作了吗?”
霍泊言:“最近比较忙,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朱染乖巧地松了手,又闭着眼睛对霍泊言仰起头,那是一个索吻的姿势。
霍泊言不敢深入,咬了一下就把人放开了。
朱染这才满意地缩进了被窝,口齿不清地嘱咐霍泊言注意安全。
霍泊言说好,动作轻巧地离开了。朱染却也睡不着了,他心里揣着事儿,怎么都睡不安稳,干脆起了床。
早间新闻报道超强台风登陆菲律宾,造成人员伤亡,正继续往华南沿海移动。为防范台风,特区已启动紧急事故监察及支援中心。
朱染看了眼室外,维港风平浪静,没有任何台风的迹象。他航班就在这几天,希望不要误机。
早上起来,霍俊霖终于回了他的消息。昨晚回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今天早上又没头没脑的发了句“我走了”。
朱染:去哪儿了?
霍俊霖看了眼旁边的霍泊言,尴尬得有点儿不敢回消息。
自从知道爸妈车祸的内幕后,他就一直想替大哥做点儿什么,可霍泊言根本不把他当大人,不让他接触任何内部信息。
直到半个月前,霍志骁忽然开始策反他,找人说了好多话离间他和霍泊言的关系。霍俊霖是《无间道》铁杆影迷,当时突发奇想打算将计就计,假装背叛霍泊言潜入霍志骁阵营,给大哥挖掘内幕消息。
他昨天费尽心思演了好大一出戏,最后甚至都真情实感了,他那么喜欢朱染,结果朱染竟然和他大哥在一起!他真的太伤心了!
霍俊霖在霍志骁车上哭得满脸通红,虽然很丢脸,可他的真挚也打动了霍志骁。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,当天下午就被大哥叫进书房一通痛骂,霍泊言一眼就看穿了他是双面间谍!
霍俊霖实在没脸待在国内,自己提出要出国。
太丢脸了,他也不敢和朱染提,也叮嘱他哥不要告诉朱染。
于是霍俊霖高冷回复:大哥送我去机场。
可这话落到朱染耳朵里,就是霍泊言强行将霍俊霖押出境,兄弟关系彻底破裂。
朱染本打算今天和霍俊霖谈一谈,如果霍俊霖真因为他和霍泊言产生心结,他至少可以做一些补救的措施。
可他没想到霍泊言动作这么快,大清早就把霍俊霖送出了国……
朱染放下手机,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无力感。
他想,这或许也不是因为他,霍泊言和霍俊霖感情这么深,因为他一个外人就决裂了?朱染不相信。
可还能是因为什么呢?送出去避风头也不太可能,连朱染和王如云都好好儿的,霍泊言不至于连亲弟弟都护不住。
朱染又想起昨晚霍泊言看见发手机时的神情,以及之前几次谈起霍俊霖的反应,霍泊言虽然没有明说,但应该不太乐意。霍俊霖就更别提了,直肠子一个,脾气也不太好,冲动之下犯了混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朱染捂住脸,有点儿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浑浑噩噩挨到中午,霍泊言打了个视频消息过来。怕被霍泊言看出端倪,朱染连忙躲到了被窝里。
霍泊言没看出他的异常,温声道:“还在睡觉?”
朱染震惊他的冷静,脸上却装出刚睡醒的样子,含混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霍泊言又叮嘱朱染记得吃东西,还说他最近忙,让朱染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做饭阿姨。
朱染完全没过心,只想着怎么糊弄霍泊言不会露馅儿,对方说什么都一口应下,把人哄着挂断了视频。
总裁办公室,霍泊言挂断电话,脸上笑容消失了。
朱染撒谎了。
朱染运动手表连了他手机,数据显示朱染整个上午都处于高度压力状态。
“老板,”陈家铭提醒,“律师团队已经在会议室等您。”
霍泊言犹豫了一下,还是起身走向会议室。他问陈家铭:“我爷爷还没有松口?”
陈家铭面露尴尬,点头说是:“他不知道我们有证据,认为只要他不松口,就无法以谋杀罪起诉霍志骁。”
霍泊言脸上露出讥笑,冷漠道:“既然他要做帮凶,那只能如他所愿了,养老院给他准备最高档。”
陈家铭一惊,又很快点头说是。霍泊言转身进入会议室,这是他最后一次和律师开会了。
复杂而漫长的商讨结束,如雪的举报材料送到了监察委。
霍泊言亲自递交所有材料,又吩咐保镖盯住霍志骁和他家人。高层有霍志骁的人脉,他们都心照不宣,可这一次,没人能保住他了。
天色渐晚,海风吹过港岛高耸的楼宇,霍泊言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,这片压在他头顶数十年的阴霾,终于也要被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