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朱染]:……你回来吧,你洁癖又不喜欢和人接触,肯定会受不了的。
[霍泊言]:车来了,我先……
字没打完就断了,1分钟后,霍泊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。
[霍泊言]:有工作人员推我上车,推着我后背,像货物一样把我装进了地铁里。
[朱染]:笑死,让你别去,现在知道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有多不容易了吧?
霍泊言握紧手机,他过去近三十年的人生中,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。
地铁里布满了汗臭味儿,油头味儿,狐臭味儿……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和油腻的早餐混杂在一起,发酵成一种令人心酸的臭气。
霍泊言难以想象,朱染竟然这种通勤环境。
更可怕的还不是气味,而是陌生人紧挨着他的身体。
放在以前,在霍泊言疑心最重的时候,没有陌生人能进他身体两米范围内。
可现在他和一堆身份不明的人挤在同一车厢,有人踩着他皮鞋,有人背包顶着他后背,有人甚至把他手臂当成扶手,偷偷抓着保持平衡。
霍泊言:“……”
隐私被剥夺,安全得不到保证,随时可能有人冒犯他,当然他也有可能冒犯别人。
霍泊言度日如年地数着站点,终于看见了自己公司地址,正松了口气,没想到人多得差点儿没挤下车,还是身后的人推着他下了车。
上车被人推上去,下车被人推下来,除了进医院,霍泊言再也没有这么被动过。
他千辛万苦地下了车,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,十几万的高定西装皱了,皮鞋被人踩了好几脚,身上也臭烘烘的,再也体面不起来了。
朱染吃完早饭,再次收到了霍泊言的消息。
[霍泊言]:朱染,我为自己以前的自大向你道歉。
[朱染]:大少爷挤过早高峰地铁了?
[霍泊言]: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。
光是看着这行字,朱染就已经想象出霍泊言的窘迫了。
朱染笑着发了条语音:笨蛋霍泊言。
霍泊言:我以前对你的生活了解还不够全面,自以为对你好,规定了一些没有实际操作意义的东西。以后我不会再限制你了,你吃什么,什么时候睡觉我都不干涉。但我会尽量配合你,以你能接受的方式来照顾你。
朱染看完,脸上的戏谑散了,取而代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。
实验室不能带手机,他只得蹲在实验楼门外,发完消息再进去。
[朱染]:霍泊言,我其实没有那么介意,你不用太自责。而且我也没有那么脆弱,需要你时时刻刻捧在手心。我感觉你对我有点儿太呵护了,其实你不用太迁就我,不是说好了一人走一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