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
米勒却已经看出副手心思。他低垂下脑袋,轻歪下去,发丝跟着垂落,看向宋榆景。这是一个不自知的亲昵动作,同样是小动物般方便对方看到他,隐含期待的姿势。
他的嗓音温和,“我们蛮熟的。”
“刚在赛马场上见过不久的,对么?”
回去
副手已经被遣至门外,去应付隔壁那群捣乱找事的家伙。
门合拢的轻响过后,室内恢复宁静。宋榆景在办公桌侧的丝绒沙发落座,米勒将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可可递到他手中,“天很冷,喝点暖和的会很舒服。”
宋榆景接过,“谢谢。”
米勒笑了下,语气莫名低了些。
“干嘛这么客气。”
“没想到,你来的这么快。总感觉现在,不是来的最佳时机呢。”很快掠过话题,米勒在他身侧坐下,盯着他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的湿润唇瓣,“和宋承誉通过话,就等于告诉他你在这儿。再观察一段时间更稳妥。”
宋榆景闻言,转过头。
“让你在这独守空房吗?”
他的黑发晕上了些湿漉漉的水汽。米勒抿了抿唇,接住那发丝边缘掉下来的一滴水痕,摩挲,“眼下局势不算好,但他们多少会放宽条件。当务之急,是先把组织立起来。”
“正因为我跟他摊了牌,才决定直接来。”宋榆景放下杯子,慢慢向后靠进沙发里。
米勒停住指节,“摊什么牌?”
宋榆景的目光掠过窗外迷蒙的雨幕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包括在赛马场的高调,以及亲近皇储的表现,一切不过是吸引他注意、让他重新接我回去的手段。你猜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“他答应了。”宋榆景的话语没有停:“或者说,他顺水推舟,给这个台阶。”
已经把001之前不肯告诉自己,压箱底的资料尽数哄骗过来,宋榆景有了底。
其实有迹可循。
“宋家从没发过正式声明,说把我驱逐出去。所有人默认的是我毫无价值,离开也理所当然。而宋璟岚,对他那个私生子哥哥恨之入骨,更是亲手把我逼走的人。”
“宋承誉,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”
他始终冷眼旁观着私生子与原配子女相争,可以随时转向,随时收回棋子的位置。
“不出意外,是为了随时收回可利用的棋子。”
“再或者说,从他的角度讲。我被逐出去的那天,就没脱离过他的掌控。一个娇生惯养的私生子,在外受尽欺凌,才该知道家的好。”
所以也同样的把宋璟岚逼到这种疯癫地步,他的恨,明显有着推动作用的成分在。
米勒抿唇。
他盯着宋榆景安静的侧影。
清瘦的过分,语调清晰,冷漠。
恍然与脏污、昏暗的巷子里重叠。黑暗里的清瘦身影,持枪将他截下。很难想象,这么一副偏瘦的躯壳下,身手敏捷,有着格外蓬勃的爆发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