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他找麻烦很方便。”威廉道,“里德去世,三天都没出,研究所就被生塞进很多新人。履历漂亮,还带着项目和资金,都是从其他区调来的。”
宋榆景:“眼线?”
“没有办法。”威廉的表情维持平静,“研究所资金断了,基本运转都难维持,人手被陆续挖走。只能受着。”
“那您说的助燃剂。”宋榆景顿了下,“是怎么察觉到的?”
“是侥幸。”
“侥幸?”
“连我活下来,都是侥幸。”威廉盯着宋榆景的眼睛。
“平时推三阻四的,组里那群人突然抢着做实验准备,我去问埃米尔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最后一个学生。”
“他看我的眼神同样不对劲。”
“我问他怎么了,他不说话。反而不小心的,把试剂全泼了我衣服上。”
记忆回流。被带离实验室后,狭小储物间里。素日里皮厚肉硬,整日嬉皮笑脸,喜形常常溢于言表的学生,突然用一种陌生的认真盯着他。威廉还记得他的口型,于是慢慢道:“他问我,刚才演技怎么样。”
“我问他,什么演技啊。”
思绪再度陷进去过去。威廉冷汗出来,细微挪动了下指节。
“他说他骗过了修斯,让修斯以为他被收买了,妥协了。还说他准备好了一切,有别的通道,让我快走。”威廉嗓音轻缓,“说他可以替我死。”
“我到底有什么好替的?”威廉没抬头。
“我居然问他,怎么不一起走。”威廉的嗓音微微讥讽,“多么蠢的问题。”
研究所早就被蛀空了。该走的人走了,留下的不是眼线,就是砧板上的肉。只要他们想清算,随时可以让火烧起来。那一夜,火也一定会烧起来。
“我恨他们。”埃米尔眼睛红了,声音却在笑,“修斯让我准备助燃剂,说怕火烧不干净,怕人死不透。”
“那如果烧得更干净些呢?烧到骨头都不剩,烧到谁都数不清里面有几具尸体,是不是就够了?”
“埃米尔!”威廉吼他。
年轻人却凑得更近,眼底的光亮得骇人,“他们想挖我去瓦伦区。老师,您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吗?人体实验,生化病毒…那种地方,也配叫我去的吗?”
“既然要烧,不如我来烧。”
“抱歉啊,老师。”
威廉年纪大,力气也不行了,就被小伙子拗着死命的往逃跑的管道里推,他怎么拗也拗不过,抓也抓不住,最后抓住到手里的,是被强行塞进手里染着血的录音器。
威廉从怀里拿出那个黑色小物件,放在桌上。
很多年过去,血液凝固在缝隙里,已陈旧的擦不干净。
“我听过了。是修斯威胁他的谈话,他全录了下来。”威廉说。
他曾是严苛的导师,常要用联盟的未来、皇室的荣耀捆绑学生,十年如一日。常被评为老顽固,威廉嗤之以鼻却要在学生的死亡里,碾碎了自己深信不疑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