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庆华闻言愈加愤怒,她朝着玄止大喊,“你有什么立场这样评价我们?是你把我们的命运变成这个样子的,你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灵渊,你不配!”
临渊抓住吴庆华的手,用力要把它掰扯开,声嘶力竭喊道:“你放手!”
玄止的脸已经涨红,呼吸紊乱,吴庆华没有丝毫收回之意,临渊捡起地上的木剑,毅然决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大声喊道:“放手!”
吴庆华最终还是放开了手,她看向临渊,沉默而哀怨。玄止跌坐在地上,艰难地呼气吸气。
“哈哈哈!”关关大笑,看着她们三人僵持,似乎不再痛苦。
“只可惜楚涟没来,真想看到你们一个比一个不幸!”她走近几步,看了一眼临渊,然后看向吴庆华,“江青荷,你又是何苦呢!我原以为你要杀了灵姐姐,要毁了黄泉,让江来的魂魄回到人间来。只可惜我猜错了,我没有你的智慧,但我知道我们终将殊途同归!”
关关又看向临渊,“扶苏,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吗,灵姐姐不屑你的爱意,她对你的靠近充满排斥!这是一群可怜虫!”她笑着笑着眼泪再次流下来,“灵姐姐,你看看,活着与死了,一样痛苦!”
“你们同情我,想让我去投胎转世,忘记这一切是吗?”关关擦掉了眼泪,“只是忘记这一切,我就会幸福吗!灵姐姐,你去过了那么多次黄泉,变得幸福了吗?”
“关关!”玄止不知为何,有点心慌,她不顾疼痛,奋力站了起来,又喊了一声,“关关!”
关关后退几步,闭上了眼睛,阳光从她的头上照射下来,光芒在一片片鳞片上跳动,浑身披着金光,那是阳光在燃烧她的灵魂。鬼是不能见光的,阳光太闪烁,灵魂太轻薄,承受不住光芒照耀,原来温暖的光是杀死灵魂的利器。
“关关!”玄止冲上去抱住了她,要把她抱回有阴影的地方,但关关已经死了,鬼没有身体,她的双手抱不到关关。“关关!”她声嘶力竭地喊道,声音响彻整个山谷,收到惊吓的鸟兽四处逃窜。
关关脸上的笑容不曾退却,她对临渊、对玄止依旧充满嘲讽和鄙夷,她知道他们会永远纠缠,永远不幸。
玄止的眼泪迅速流淌,关关不应该是这样子的结局,玄止的内心在呐喊,谁能救救关关?到底谁能救救关关?
“扶苏铃!”玄止大喊,扶苏铃!它护着关关的鬼魂来到这里,它也可以护住关关的。
被呼唤出来的扶苏铃泛着绿光,飞升到空中,逐渐变大罩住两人,投下了一片阴影。
“关关,你不要死,不要死!对不起!对不起!”玄止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关关的身上,熄不灭她身上的火。
关关笑了,灵魂被灼烧的痛苦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,看着玄止的眼泪,一句一句说道:“灵姐姐,我早就死了,现在终于解脱了!真好,我的死亡是永远的死亡,而你的活着,永远活着。”
玄止摇了摇头,不要真的死掉,这天地这样辽阔,不要彻底消散。
关关的双腿已经快消散完了,她抓住玄止的手,“帮我跟扶苏说句对不起,谢谢他为我流的那些眼泪!”
“灵姐姐,我其实没有特别恨你,甚至有一点理解你推倒太白!只是结果太超出我的想象了,太痛苦了,所以我还是要恨你,我不要原谅你和楚涟。这样你们也不能忘记我,你们一定要一直觉得亏欠我!”
“关关,不要死!”玄止握不住关关的手,她的身体越轻,她真的要消散了。
“我一直觉得命运是不公的,但在这一刻又很公平。所以,灵姐姐,恭喜你拥有生生世世不灭的灵魂。”
玄止摇着头,“不要死!你不要死!关关!”
关关还是笑着,火焰不断燃烧,她消失在了烈火中,化成了一缕白烟,从玄止的怀中飞走了。
“关关!”玄止喊了一声,她死了,没有灵魂的妖,没有轮回转世,消失与天地之间。扶苏铃慢慢变回铃铛大小,落在地上。
玄止扑过去,小心翼翼捡起扶苏铃,捧在手心轻轻擦拭掉灰尘,她呆呆地看着扶苏铃,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?
赤烈和灵犀已经变成石头了,关关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面对这个令人感觉痛苦的世界。这个世界运转的秩序为何会这样无理,好人不应该要有好报吗?
“你当年送我这个扶苏铃,就是预示到有一天关关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吗?”玄止抬头看着吴庆华,她相信她还是不想看到关关就这样消散掉的。
吴庆华看了一眼扶苏铃,“大概是的,毕竟是她的东西,总要还给她才好。”
“那我阿爹、阿娘的结局,你从一开始就都知道了!你带他们逃离太白不是真的想要救他们,而是要利用他们吗?”玄止的声音逐渐平稳,她站了起来,双目灼灼看着吴庆华,“他们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命运的,下山之前,还是之后?”
吴庆华视线往上抬,看着冷静而愤怒的玄止,她也觉得无辜呢!
“就在刚刚他们才知道他们的命运,他们以为扶苏才是楚涟转世,他们更愿意相信时晏是扶苏的转世。”
玄止咬紧牙关,慢慢放松,她低头收好了扶苏铃放在自己的荷包里,还是不死心地问了那一句,“你对我阿爹阿娘真的没有一点不舍吗?”
“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你吗?”
不羡居里有好多赤烈和灵犀给吴庆华缝制的衣服,流水山庄也有好多套,他们一直在等吴庆华能过去看他们,他们一样在等吴庆华回来,可是她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