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河在被玄止力量袭击的那一刹那,反弹回了全部力量,一条水柱贯穿了玄止的身体,奈河杀了玄止。
“玄止!”梦婆大喊一声,玄止重重跌落,她的心又再次碎了。
奈河继续东流,没有人、也没有神能阻止奈河东流,玄止不可能逆转生命的方向,灵渊也不可以。
梦婆后退了一步,这是她没有预想过的,她以为玄止是悲观的,她习惯被动接受命运的碾压,但是她不是,她一直在反抗!是了,灵渊自始至终都在反抗她的命运,她用尽全力推翻了压在她身上的太白。她从来都不曾理解过灵渊,她不过是得了她一点点血肉的石头,她才是困在轮回里的可怜虫。
“玄止,玄止!”梦婆往前跑了过去,抱着玄止,轻轻喊她名字,她是玄止,她应该成为玄止,过着与灵渊完全不一样的生活,她要得到好多爱。“你太傻了,你会死的!”
玄止靠在梦婆怀里,再次这样看到自己的脸,还是觉得奇怪,她擦掉血迹,“我已经死了!我在奈河里想到,为什么临渊要给我第二颗他的心,你说得对他是最了解我的人,他知道我一定会尝试砍断奈河,所以他的心能再救我一次,像在长风岛那样,我现在彻底杀死了他,对不对?”
梦婆看着玄止的眼泪,“你太傻了!临渊也傻。”
“我不傻,我只是尊重我的生命,而不是接受我的命运。”玄止尊重她的死亡,“我原本不那么相信人的本能是求生这句话,但在河里,我理解了。我的确想要活下去,但我不能再以玄止的身份活着了。我已经死了!我的死亡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,也是我对江家女命运的摒弃。”
梦婆静默了片刻,“所以你无法再以玄止的身份活下去?可是你没有心了,你转世之后你情感缺失。”
玄止抬头看她,“这样也好,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我投胎转世无法成为另一个人。”
梦婆不假思索,“可能不会,你太过聪慧了!你对生命的感悟太过深刻,你下一辈子的人生必然会受到这一世的影响,你七情缺失,无感更伤心。”
玄止叹了一口气,“我还是想要短暂地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梦婆扶起了玄止,“那你快走吧,直直往前走,什么都不要想,你会再次走进奈河深处,那里是孕妇的羊水。”
“我大师兄的心我还是能带回去吧?他会感应到,然后拿走他的心吗?”
梦婆点了点头,“他会感应到!”
“你不问问你会在哪户人家出生吗?”梦婆忍不住出言问道:“你不好奇你会不会和扶苏相遇吗?”
玄止摇摇头,“至于我会在哪户人家出生,我大概知道。”
“下辈子,我会姓陈。”
梦婆不惊讶玄止的猜测,她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,点了点头。
下一世的人生会变得幸福吗?
“山君?你是山君吗?你比庙里的雕像还漂亮!但是你身后的人又是谁呢?庙里可没有他的雕像!”
灵渊睁开眼睛,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四肢灰头土脸的狼妖,“我是灵渊,他是扶苏,至于你,你是奔月山的狼妖。”
狼妖立即化出人身,扑通跪在灵渊打坐的石头前,跪的很端正,还双手合十,闭着眼睛,像极了人间去山神庙祭拜的人,大声说道,“小妖江青荷请山君赐予恢复我丈夫江来身体健康的灵药!”
这个祈愿灵渊在一个月前听过,“信女江青荷愿折寿二十年恳请太白山神赐予灵药,治疗我丈夫江来的心疾!”
风吹倒了她的贡品,灵渊表示拒绝。江青荷望着她的雕像,深吸了一口气,收拾好贡品离开了。
结果,现在江青荷在她面前再次提出了这个愿望,灵渊摇了摇头,“我不需要你的寿命,人的生死由天定,我不会干涉!”
江青荷睁开眼睛,点点头,又摇着头,“我知道,我知道山君万寿无疆,不需要我那点寿命,所以我想亲自来找山君问看看,山君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才肯赐药。”
灵渊笑了,“你口气真大,那你看我需要什么?”
江青荷有点泄气,声音逐渐哀切起来,她流着泪说道:“我知道山君坐拥天下,法力无边,但是我相信我肯定能为山君做些什么事的。实在不行,山神看在我不远万里、不辞辛苦,千里迢迢来朝见山君的诚意上,能不能救救我丈夫!”
灵渊还没有见过如此能哭的妖,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,泪水很快冲刷掉她脸上的灰尘,露出白皙的脸庞和一双明亮的眼睛,真是一只好看的狼妖。
“人妖结合必不会有善终,我拒绝你的贡品也是在提醒你,你何苦一意孤行!”
“可是我们只是结为夫妇而已,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其他生命的任何一件事,为什么我们不能善终呢?山君,江来不能死!”江青荷哭得更大声,“山君,救救我丈夫吧!青荷可以一命换一命的!”
“人妖殊途,与你是否作恶无关!”灵渊的声音变得严厉,“你既然能以命换命,又何苦不远万里来这里见我呢?你竟敢在神面前说谎!”
江青荷跪着挪到石头下,拉着灵犀的裙角,“山神面前,青荷不敢造次,青荷原本以为我们任何一人独活都不会快乐的,但是这一路,青荷想了很多,只要江来能活着,他也是有可能生活得很开心快乐的!所以青荷现在愿意一命换一命!”
灵渊饶有兴致,侧着头看她,“那你独活你也有可能幸福快乐啊!”
“不会的,青荷不会独活的,我已经活得够长了,但江来不一样,他才二十七岁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!”江青荷紧紧拉着灵渊的裙角,“青荷知道山君一定有办法,求山君救救我丈夫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