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宇滨实在是怕了这两位,再不敢反抗。他想说“明白”,张了张口,喉咙却干涩得像是吞了刀片,于是连忙点头,以表示自己的诚恳。
云拂晓见他态度还行,也懒得再追究,又说:“至于你体内沾染的鬼雾,我已经亲自捏碎了。这件事很严重,你知道出去以后该怎么说吧?”
秦宇滨忙不迭点头,这次用了力气,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嚓声响,他痛得皱起眉。
他当然知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。
若是没有云拂晓出手,等尊长们打开棋境发现他身染鬼雾,到时就不是被暴打一顿这么简单了。
侍鬼会蛊惑人心,鬼雾也只能在人的心防不稳时攻袭。若非他当时真的心生恶念,也不会被鬼雾缠上。
他可是潮生宗的骄傲,他要做众人敬仰的存在,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的诸般恶念?
秦宇滨闭上眼,悲哀地发现:他被云拂晓暴打一顿,到头来竟还要感谢她替自己除掉侍鬼之力?
他简直成了个笑话!
云拂晓才不会管他的愁肠百转,转身问裴真:“我们在这里待多久了?”
裴真淡声:“六个时辰。”
云拂晓仰脸看向繁星璀璨的天幕:“那怎么还没人打开棋境?”
按理来说,不会这么慢的。
-
“你来得有点慢了。”
前往潮生宗议事大殿的路上,周玥神色无奈地看着商隐。
商隐穿得随意,语气也随意:“不是你让我待在排骨店,多待一会的吗?”
午后斑驳的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,在两人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周玥叹息:“棋境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。外界只是短暂的一上午,但里面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。”
“六个时辰,足够我那徒儿教训秦宇滨之后再补一觉了。”
“我这是给孩子留下充足的时间。免得时间紧迫,你又怪我。”商隐抹了抹指尖的辣椒粉,“况且,你知道我那排骨店一天能挣多少钱吗?这些损失谁来补偿我?”
“秦掌门说了,他补给你。”
“哟,铁公鸡也舍得拔毛了?看来是真的疼爱那个秦宇滨,真让人羡慕啊。”
商隐语气夸张地开着玩笑,蓦地目光一转,注意到了走在不远处林荫道的一名少女。
那少女容颜若冰,身材高挑,穿一身绛紫长裙,手腕佩戴银环,脸颊和脖颈处都绘有某种流丽的纹饰,看起来冷艳而神秘。
“……周玥。”
周玥头也不回:“怎么。”
商隐顿住步伐,示意她去看那女孩子:“你看她手腕上绑的什么?”
周玥漫不经心一转头,目光还未锁定那人。恰好一阵微风掠过树梢和女孩子的袖摆,发出叶片摩挲的沙沙声,以及银器相击的清脆声响。
她微蹙眉:“不就是一串银镯?”
话音未落,却瞧见那女孩子行走时轻薄衣袖被春风吹起,露出一截皙白手臂,以及手臂上缠绕的红绸。
那红绸颜色偏暗,似乎已有年头,倒与女孩子满身鲜艳色彩不太相配。
这就未必是装饰了,反倒像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