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路走来,错过很多,也失去很多。
活在世上,如船行巨海,茫茫无际,没有锚点。
重生之后,她不想再像曾经那样,将这些陪伴过她的人都抛在身后。
静澜宗是祝挽月的家,也是云拂晓的家。
师尊和师姐都看出来她有所隐瞒,却默契地依旧选择包容。
那么她也要努力向她们伸出手。
经过这一番交谈,两个小姑娘才算是彼此真正地了解。
枝桠在她们各自身旁投下光影,微风吹动树枝,地面的影子也缓缓相接。
像是两个小女孩,微微笑着,在缓慢却坚定地触碰到对方。
祝挽月轻声说:“现在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信赖的人了。”
云拂晓:“咦?现在?那看来以前不是啦。”
“嗯,”祝挽月看着她故作失望的神情,轻笑点头,“以前是……剑阁的贺师兄。”
云拂晓也好奇问:“剑阁远在南境,溟海弟子几乎不去那么远的地方。这好像也是贺师兄第一次来溟海吧?师姐,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我们也只见过一面。”祝挽月回忆道,“那是好多年前了,那时我奉师尊之命,前去一个山村降服铁甲兽。”
她一拳将铁甲兽脑子都打懵了,做到了在场溟海弟子都没能做到的事。
但脸上神情却看不出有多喜悦。
因为非常不巧,当时和她一起前去执行任务的,就是来自潮生宗的秦宇滨的跟班。
那些嘲讽过她的恶劣少年们。
结束后,祝挽月独自坐在山村的梯田上,垂眸看繁星夜幕被映照在梯田的水面。
就在这个时候,她遇到了贺道临。
贺道临穿一身简朴的布衣,袖子挽起,正躬身在田里干活。月光将他身影描摹得挺拔清瘦,光洁的额头浮现一层薄汗。
他早就察觉了祝挽月的存在,知晓后者心情不悦,因而始终沉默,并没有出言打扰她。
直到此刻祝挽月看向他,他才直起身搭话,笑得明朗:“你就是那个一拳砸晕铁甲兽的姑娘?”
祝挽月半垂眼睫:“……是我。”
贺道临蹲在田边洗干净手,才走到她身旁坐下,隔了一段距离:“噢,那你现在坐在此处,是想要深切悼念那只铁甲兽吗?毕竟它都被你打成笨蛋了。”
“什么?”祝挽月难以置信地望着他,“当然不是,我只是心情不好。”
贺道临颔首,懒声道:“降服了猛兽,反而心情不好。那我上个月刚杀了一只七境大魔,现下岂不是难过得要去自刎了?”
祝挽月只觉此人不礼貌,但她也做不出起身就走的行为,于是语气不善地问:“你是剑修,为什么在这里种田?”
贺道临扬眉一笑:“我上个月杀了一只七境大魔,这里的村民感念我的善举,特意请我来此种田。”
祝挽月觉得这个逻辑不对,“感念你,所以让你干农活?”
贺道临向后倚靠,躺在略带露水的草地里,双臂交叠枕在脑后:“我潇洒俊逸,吃苦耐劳,我有这么多的优点,他们喜欢我留在这里。”
祝挽月想了想:“我还是觉得不对。”
贺道临终于说了实话:“我在诛杀七境魔的时候太兴奋,以致失了分寸,毁掉大半梯田,当然要留下来给他们修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