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出了识海。
云拂晓睁开眼,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的灵镯,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温和的慰藉。
——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。
每当她释放出忌元魔脉之力、亦或是深入识海中靠近黑焰之后,便本能地想从神木灵镯力汲取一点温暖。
此刻的云拂晓亦觉出冰冷,不过毕竟只是触碰了黑焰。不像上次在水云棋境中,她当时近乎是被黑焰夺取了神识。
也是因为当时有裴真给她渡灵力,她才能从极端的寒冷中逐渐恢复过来。
而不是浑身经脉被冰寒封住,痛苦很久都难以缓解。
想到裴真,云拂晓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。
她在水云棋境里借着魔脉的暴戾与他动手,他非但不恼,反而以神木枝压制她的魔性,事后又渡给她灵力,为她驱散寒冷。
若说他为她戴上神木灵镯,是不愿她入魔。
——那给她渡灵力这件事,又该作如何解释?
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云拂晓都不曾询问过他为何要这么做。
前世她识海混乱,一心只想利用魔脉之力去完成她想做的事,却从不曾对他的想法起过好奇心。
她有太多事要做,并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关注他。
昨日在水云棋境中,云拂晓的心思又被之后的应对占据,思索明秀清和秦宇滨这两人的事,也没问裴真为何要给自己渡灵力。
现在回忆起来,当她问及明秀清的情况时,裴真那句“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提他吗?”竟是有种说不明道不明的意味。
但云拂晓此时已没力气再去分辨那是什么,她在澄亮的月光下躺倒在草地,疲倦地阖眼睡去。
意识逐渐昏沉之际。
她想,这人真是太难懂了。
青霜院(6)
云拂晓这一觉,从后半夜直睡到翌日午时。
她从草地坐起身,因为青霜院整日不见阳光,夜晚凝蓄的水雾还停留在此。裙摆飘到草尖上,沾了些许潮湿。
云拂晓也判断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,只去水边洗去污迹和沾在脸上的草丝。她昨晚跟锁灵链斗了许久,发丝些许散乱,辫子也散了,已经变得不漂亮,于是取出珍珑袖镜来将发饰一一摘下。
将头发梳得柔顺过后,云拂晓对镜观察许久,却想不出那个新发式怎么编了。
“……”
算了,就这么披散着吧,反正她被关在这里也见不到外人。
正这样想着,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云拂晓本以为会是师姐祝挽月来给她送饭,还思索着现在竟已到了用膳的时刻?再凝神一听,却觉这脚步声沉稳有力,像是男子。
能走上静澜岛的男子只有一个。
……赵雨霁这个口是心非的,说不给她送饭,却还是偷偷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