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丢失的记忆有这么多?
不对。
“我为什么要管你?”
云拂晓语气别扭,脸上是自知理亏又不肯承认时才会出现的神情。
她坐直身子,眉头轻蹙:“裴真,我们是什么关系?我是你什么人?为什么要管你?”
裴真低眸看她。
云拂晓蓦地意识到什么,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羞恼之意。
难道他又想如前世一般,将她封印到寒山?
她成天跟他对着干,这也不许,那也不让。以裴真这种冷肃暴戾的性情,本以为该恨极了她的,谁知他又说,似乎她从不曾管过他。
还要她怎么“管”?
他们自相识起,便缠斗不休,多年未能分出胜负。如今重来一世,她已经厌倦与他的争斗,又知年少时的裴真性情冷漠暴戾,完全不好相处,因此满心只想远离,不愿惹上这么大的麻烦。
可他却一反常态,以剑阁弟子的身份来到溟海仙门,又不厌其烦地试探她、接近她。
那好,他要试探,她亦懒得伪装,摊牌便是。
她体内有忌元魔脉,她在溟海的一切都是蛰伏。
她与他一样,重生。
云拂晓此时的所有把柄,不必她开口,他都一清二楚。
前世,云拂晓在裴真的心脉内埋下赦心命咒,取他性命。
今生,她的致命弱点又早已被他知晓。
若裴真想要在这个时候除掉她,易如反掌。
如此,才真正两不相欠。
云拂晓将命脉暴露给裴真看,好似在邀请他动手。
但彼此之间,却又心知肚明:裴真根本不会以此要挟她。
云拂晓私心揣测过,也许他只是想要一个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。
才会这样放任她在溟海仙门蛰伏、成长。
两人的交锋,在这种无法宣之于口的猜测里,达到了一种隐晦的、微妙的平衡。
可他为何又说“似乎你从来没管过我”?
他们是缠斗多年的宿敌。
她甚至杀过他。
可他在水云棋境内,却又亲自为她渡灵力,为她驱散黑焰带来的冷寒。
如今又摆出这副不高兴的样子。
到底把她当什么?
云拂晓浑身如被烈火灼烫,坐立难安。
她越想越气,指了旁边的竹藤椅,命令的语气:“你坐下。”
才不是担心他会累,只是她仰着脸跟他说话,脖子很酸。
裴真听话地在旁坐下,视线依旧凝在她面。
相比于云拂晓的脸颊烧红,气急败坏。他却眼神沉静,并无半点波澜,似乎早已将所有事情都想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