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微微撤开,与她避出一点距离。
云拂晓轻眯起眼,见男人垂着眼睫,神情平静如水,被她刻意误解了也没有半分恼怒之意,为她擦拭衣袖的动作仍旧轻柔。
然而,他越是这样沉静淡然,她就越要激怒他,哼笑出声,“好听话谁不会说?也不知道是谁一走就是大半个月,害我在这里连饭都吃不好!”
她这场怒火实则情有可原。
裴真不在,厨房的那些事她又捣鼓不明白,这段时间只能糊弄。
裴真低眸,为她擦拭湿发的动作熟练又轻柔,“是我不好。”
门窗边缘都刻了控温符,此时窗子一关,阻隔了外面的潮冷气息,屋内很快温暖许多。
云拂晓被捂得通身暖意,明眸乌亮,抱怨的神色那样生动,她抬手将薄毯掀开,用力砸到裴真的腿上。
这点微不可察的力度,只会让人觉得痒。
裴真将毯子收到一边,见她皎洁的脸颊泛起微红,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,眉眼温和了许多:“这几日我有事要办,所以不在寒山。我走之前,不是都告诉你了么?”
云拂晓坐在矮几旁,轻抬下巴,睨他:“你告诉我有什么用?你倒是放我走呀!我在外面去酒楼还能吃好吃的呢!你留我自己在这里,我做的那些……”
说到这里,蓦地刹住。
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做的饭不好吃。
于是生硬地扯了回来:“我做的那些虽然好吃,但是时间久了也会腻!”
会腻吗?
裴真并无笑她的意思,始终沉静听着,只在听她说起“放我走”时,眸光难以察觉地冷了几分。但他早已习惯她的娇矜蛮横,因而语声淡淡:“我做的那些菜式,时间久了,你也会感到腻吗?”
云拂晓没觉得腻,但她惯会和裴真对着干,一抬下巴:“是啊,我就是这样容易感到厌倦的人,你第一天认识我么?”
裴真沉默良久,难怪,厨房里他提前给她备好的食物,她都没怎么动。那上面的保鲜符咒都毫无触碰痕迹。
原来是厌倦了。
他点头:“明日我去买新的菜谱。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!”
云拂晓气哼哼的,心知此人性情古怪,短时间内是决计不会放她走的,他既然那么爱做饭,她也懒得管,“……算了,随便你。”
窗外雨落潇潇,温暖的室内却一阵静默。灯烛的光芒照亮书案,瓷瓶与女人皙白的肌肤,染出暖融融的光晕。
两人之间隔着略微疏远的距离,彼此的影子投映在墙壁与山茶花窗棂,却呈现出一种交颈相拥、密不可分的姿态。
细密而轻的雨声中,裴真低声问:“你都不问我办的什么事吗?”
云拂晓别过脸:“不想知道!”
良久,头顶传来沉沉的一声叹息,男人似是被她气得无奈,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裴真在她身前蹲下,仰起脸,喉结轻滚:“晓晓,我们比格斗术吧。若是我输了,就送你一样东西,或是替你做一件事。”
云拂晓来劲了。
“但我不会放你走,”裴真说罢,就看到她脸上明显失落的神情,又语气纵容地补充,“……除此之外,什么都可以。”
灯火明暖,勾勒出男人棱角深刻的面孔,以及筋骨有力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