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间花香浓郁,她身上的馨香也一下子涌来。
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,裴真的呼吸直接乱了。
推阻的手顿住,虽是扶在她的肩头,却冥冥之中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于是,云拂晓得以更深地吻住他。
她方才在骄阳下走了许久,身上已经蒸腾出热意,衣领里也漫出清郁的山茶花香。
他们都闻到了这个味道,时光好像倒回到那个弥漫了花香与酒香的雨夜。
裴真眉心微蹙,纠结的心情似乎漫长无边际,也似乎仅有短暂的一瞬。他阖眼,刚要回吻,她又一瞬撤离。
他头颅轻低,却吻了个空,眼神难得无措。
深深浅浅的花瓣飘摆在两人之间。
云拂晓仰脸,眸子里隐有烦躁:“你就不知道低头吗?”
裴真迅速回神,抿唇道:“抱歉。”
他的唇角微红,是方才被她鲁莽撞到的那一下,留了痕迹。
“抱歉?”云拂晓松开了勾着他脖颈的手,眼中露出讥嘲的笑意,“前世的那一次,也抱歉么?”
裴真感受到她身上淡香的一点点撤离,“嗯。”
真是好笑,他分明对那个吻在意得要命,却反过来对她说抱歉。
云拂晓只觉此人不可理喻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抱歉。”她仰起脸,再次试图与他划清界限,“裴真,我自始至终都不在意那件事。你若真的对此耿耿于怀,方才那一下,便算是我还你的,行不行?”
从未有过的轻缓柔和的语气。
她何曾对谁如此耐心过。
可惜,裴真完全不领情。
他沉默不语,下颌绷紧,眼瞳幽深如静湖,显而易见的在克制着什么。
云拂晓耐着性子:“说话。”
“不行。”
裴真的声音冷寒。
这有点麻烦了。
方才她还猜测裴真说那些话,是有意要乱她心神。
但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一步,云拂晓却隐隐觉得,事情恐怕就是她不敢想的那样。
他将她封印在寒山,剥夺她的自由。
也让她免于魔脉侵蚀的痛楚。
他默不作声地做了很多事,让她嘴上说不耐烦,却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。
而她当初之所以能成功离开寒山,是因为察觉到了裴真的弱点。
一个吻,便足以让他卸下所有戒心,心甘情愿饮下那杯毒酒。
裴真的弱点不是别的。
是她。
想到这一步,云拂晓眼中的嘲讽笑意慢慢消散,神色难得认真起来。
她偏过脸,说不清是出于何种心情,还是不肯与他有片刻的对视,目光落在阳光里斜飞的粉白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