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周玥方才短暂出神,并未在看什么,此时听他话语莫名,也懒得反驳。
“还是要多谢你,摘了这么多晶珠果。”她轻颔首,嗓音略显沙哑,生硬地扭转话题道,“没想到无旸剑尊竟还有你这般体贴的弟子,看来我这是沾了他的光。”
话音落下,贺道临脸上酝酿许久的笑意终于僵住。
“周玥,我做这些事,与师尊无关。”
他听出了她语气里明显的疏离与客套,唇角慢慢放下来,沉默一瞬,认真道:“你从来都不必跟我说这些。”
“你也不必为我做这些。”周玥耐着性子,她何曾对人如此耐心过。
她叹息:“贺道临,你是个好孩子,将来在南境,必定可以大有作为。”
好孩子。
贺道临怔愣地看着她,眼神有一瞬的空茫。
他的肩背挺拔,身材高大,只要张开双臂,可以将她的身躯完全笼罩在内。
然而,她唤他为“好孩子”。
即便在许多年前的南境,即便那时他的身量还不如她,她也不曾唤他为“孩子”。
贺道临眸光微烁,心跳钝而重,隐秘地感受到一种被刻意轻视的羞愤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周玥心中腹诽这问的什么蠢问题,但无意中瞥见对面青年明显灰败的脸色,还是勾唇笑了一下,尽力缓和气氛,“我在溟海,等着你破九境的好消息。”
月光清亮,照在她皎白的脸上,映出一种令人心动得无法自持的美。
贺道临却轻抿唇角,连笑也笑不出。
她在北溟,他在南境。
他们之间,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。
贺道临想要抹灭这个距离,不惜一切。
但是周玥唇角轻勾着笑,漫不经心地又将他推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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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玉殿时,周玥还在为贺道临的那句话感到无奈。
青年浓睫低垂,嗓音低沉,神情郑重得近乎虔诚:“周玥,我会来见你。”
他的眼神直而有力,身上流露出一种罕见的侵占性。
多年沙场作战的直觉,让周玥心中立刻升起一种危机感,意识到对面的人其实早已不是那个温和沉默的少年,而是成长为一个具有攻击性的男人。
只是贺道临在她的面前惯会收敛锋芒,周玥又习惯性地忽视他。直到此刻,她才恍然惊觉,原来贺道临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。
但,依她来看,那双眼瞳中的情绪依旧不够成熟,有种小孩子式的稚嫩。
也许是不忍击碎他这一腔情愿的幻想,也许是她已经对这种炽烈直白的情愫感到好笑,总之周玥当时红唇微动,本想让他清醒,却终究心软,什么都没反驳。